《冥尘贯》第72章


奶奶一反常态,闷坐在那里,长长地呼着气,好像被楚江童给气坏了一般。眉月儿冲楚江童睒睒眼,然后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奶奶这是不小心吓掉了命魂,没事的,待我去一趟奶奶的住处,便为她把魂儿索回来。
眉月儿一会儿便不见了。
奶奶继续发脾气,俩眼皮耷拉着,好像已经睡着了,但是她的脾气却没睡着。她的手指点着楚江童的前额:“你和你爸爸都一样,都不是听话的人,你们联手害死了你爷爷,你却在这里人模狗样的假装孝道,替你爷爷守墓,你的目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这是在掩人耳目……”
奶奶越说越难听,越说越离谱。
楚江童突然清醒起来:“奶奶根本不是什么被吓掉了命魂,而是奶奶的阳躯被恶鬼缠身,被用作假借说话而已。
楚江童盯着奶奶的脸,眼睛的余光却看见她的背后有一层飘忽不定的黑影一直浮动着。
奶奶越说越生气,越来越激动。其实刚才眉月儿早已看出了究竟,只是她故意没有告诉楚江童真相,真实目的是想劝服那附体的鬼魂,快些离开。因此,另一场对话,则在离石屋子不远处的一棵柿子树下紧张进行。
眉月儿说:“你是知道楚江童不好惹的,你还不快快离开?“
恶鬼冷笑一声:“如果不害死他,将来必生后患,他会挡了我的大道,你如果还念及自己也是阴世的鬼,就帮我杀了他!”
眉月儿说:“笑话,我前几次救你,是念及我们是同类,却不是与楚江童有仇,况且,我们是永远都离不开了的人鬼情伴 ,你尽早走吧!不然,他发起怒来,你们再多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阳气旺盛!”
“眉月儿,你真够不懂事的,帮着阳间人祸害阴世鬼,待我去禀报阴世统领,定会将你治罪。”
眉月儿有点生气了:“好了,我宁愿被治罪,也不会同意你在阳间胡作非为,我要回去了,你再不走,那聪明绝顶的楚江童一旦发现,就会大开杀戒的,快些走吧!”
“眉月儿,你以为他是谁啊!告诉你,我杀了他爷爷我还想再杀他奶奶,我要……”
“田之行!你给我闭嘴,下次,楚江童若再杀你,我保证不会再阻止!”眉月儿悻悻离开。
眉月儿约出的只是田之行的鬼体,而他的鬼魂还附于楚江童奶奶身上。
楚江童正盯着奶奶的后边看着。
奶奶突然一扬手,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木棍,照着楚江童的眼睛戳来。楚江童一闪身,躲过这一棍,随即出掌,冲着奶奶身后那团黑影击去:扑——
奶奶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哎!小童啊!我怎么在这里?我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咦?手里咋还拿着根棍子?”奶奶上上下下看自己,感到异常不解。
楚江童料到那鬼影子已经离去了。便为奶奶倒了杯水,说:“奶奶,是我白天时,把你接上来的,这不是你牵挂着我,要和我做伴儿吗?”
奶奶点点头:“好累哟,咱们回家吧!你自己在这里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守这墓也行……”
第六十五章 画友迷途
夜色中的蟾藏崮山,像一位默默沉思的老人。
生活在山周围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古城所赋予的神秘气息,那遥远的古长城残垣,已经支离破碎,但那些传说故事仍然是完整的,有趣的。
古城河水断断续续,最宽的河面也仅仅有两步远了,最窄处连小孩都跨的过去。河床上的砂粒,如棉被一般暄软,被一车车运出去,彻夜不息。
古城没有了,河里的砂子也没有了,连砂石蛋也不例外。破碎机日夜轮流,采砂船更是24小时不停歇。
一个个打盹的工人,再困也不敢有半丝马虎。
村支书田玉堂时常倒背着手到坝子上监督。
自从当了村支书以来,仅几年时间就换了几次车,由原来的桑塔纳2000,一路飙升为路虎。
他家也成了各路朋友前来闲耍的固定场所。镇长田之程自不必说,县里的干部更是时常成为他家的座上宾,还有一些身份特殊的朋友,一个个纹身光头,手拿苹果手机。
有句话说,纹身的人不怕冷,拿苹果手机的人没有衣兜。的确如此。
上一届换届选举时,连镇派出所都来压阵,生怕村民闹事,田玉堂这人很灵活,既能让政府出面为其保航,又善于向村民送软钱拉选票。
因此,换届选举便没有什么风波可起。按田乔林的话说:“大侄儿你的仕途,可比我那时风光多了……”
田玉堂却只是得意的笑笑:“大伯,此一时彼一时嘛!您老当年的亮度,不也是咱全古城大队的一颗耀眼的恒星吗?”
话虽这么说,田乔林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虽然田玉堂是自己的亲侄儿,但是谁的风光也不如罩在自己身上的风光更让人心旷神怡。
田氏家族中的势力在古城一带,几乎家喻户晓,有人说,那是因为他们的祖坟占了块风水宝地,也有人说风水轮流转,更有人说田氏家族倒台时还不如咱老百姓呢!
可是,许多人,宁愿今天风风光光去死,也不愿明日穷穷白白去生。
人们已经将富贵与权力看的至高无上,贪婪的本性已经冲破了自身的道德底线,哪怕纪委、检察院的车辆,开到你家门口了也依然心存侥幸,只要没到最后的破灭,就不会收缩贪婪之手。
再说医院的小陶。
她是护士长,又年轻漂亮,来历不明——直到今天,那些曾经忽略过她的同事,才对她的背景产生了怀疑和敬畏,原来,穷天鹅同样会有祥云烘托。
午后,她正坐在护士长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难得有几朵白云,它借助刚下过的一场小雨,才干净明澈了一些。这时,有一对夫妇敲门,并同时喊了一声:“小陶护士!”
小陶一开门,似曾在哪里见过,噢——终于想起来了,是瘦弹簧的爸妈,在他家快餐店里见过。当时小陶是应楚江童之托去找失踪的瘦弹簧的。
瘦弹簧的爸妈,今天显然是经过一番大规模的修饰和打扮,爸爸刮了胡子,脸上很光洁,妈妈上身穿着大红色的单衣,腰里像缠了万贯家财,臃肿浑圆。下身则穿着黑色紧身裤,紧绷绷的双腿,像俩大萝卜。
小陶冷淡地问:“啊!是谁病了?在哪个科室?”
瘦弹簧爸爸说:“不是,是……”
瘦弹簧妈妈赶紧一扯老伴:“是这么回事,自从你去了我们家后,俺俩就一直盼着你再去耍耍,可是这好几个月过去了,你也没去,俺俩寻思来看看你,要是对俺家毕坦荒没啥意见,就干脆定了亲,找个好日子结婚吧!”
俩人倒是实在!小陶大吃一惊,眼里流露出一种不屑:“啊?这怎么可能?笑话……”
“什么?怎么不可能?”瘦弹簧的妈妈轻描淡写地说:“俺家荒荒老是惦念着你,天天自言自语,小陶小陶的……”
小陶严肃起来,摸出手机,看了一下表,便说:“好了,我还有工作,你们回去吧!以后别再来单位闹了!”
小陶双手插进白色大褂,黑色高跟鞋晶莹透亮,咔哒咔哒地响声,在楼道里格外威严和高贵。
瘦弹簧的爸妈顿时张口结舌,眼睁睁地望着小陶那高傲的背影消失:她是那个小陶吗?应该不会错吧?俩人鬼鬼祟祟地,像俩骗子。正是因为这次的尴尬“败访”,导致瘦弹簧精神遭受打击,让他对小陶产生了无可逆转的仇恨。从而导演了一幕令小陶很头痛的麻烦。
十几张关于小陶的不雅照片,寄到办公室里。
小陶陷入恐怖的痛苦中。
直到此时,才突然想到楚江童。虽然楚江童已经从她的视野中基本消失,然而此时,唯有他,才是瘦弹簧的尅星。小陶曾想到过要报警,但因为田之程的竭力劝阻,她只好忍得一时之辱。
真难想象,这些照片是他利用什么手段拍摄的。只是,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被暂时贴了“马赛克”,而自己,则是逼真至极。
小陶静下心来时,将此次的遭遇与前段日子的遭遇合并——竟是相同的手段。
田之程拖她就范,也是利用这种手段。
这种卑鄙的行径,在现代社会中大多是千篇一律,效果却出奇的惊人。田之程的手段步骤是:约她泡酒吧,将其灌醉,然后……而瘦弹簧的手段只是步骤中的最后一项:拍照。
小陶一夜之间便憔悴不堪,对面坐着的楚江童,则精神焕发。
这几天,正在寻找杀害爷爷的真正凶手,在他看来,只有忙碌在复杂的环境与较量中,才让他达到如此的精神状态。小陶已经学会了“演戏”,过去的纯朴,正被一个官场的男人给委婉地开除。
楚江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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