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迫》第37章


窦洪靖赶紧顺着施妙的手臂往下摸:“刚才还浑然不觉,是我疏忽了!”说完赶紧走出去端了个火盆
进来,往里头自顾自地加了几块干柴,又拿来两个手炉放旁边烤着。
火盆里的干柴噼噼啪啪的燃烧着,火光四射,手炉上也有源源不断地温热散出、蔓延。
施妙顺手帮欧阳茹掖了掖被角,问道:“一直没得空问你,被贬之后可还有安生之所?那窦府是从前
住惯了的,又处在街道繁华区,人口密集,交通便利,就这么般走了恐怕一时间也成了闲庭落院了吧!”
窦洪靖看着跃动的火光发神:“我们在近郊有居住地,在被贬之前就已经收拾的几净茶明了。”
施妙悠悠道:“对呀,我操心什么!你们应该早就有准备了。”施妙的嘴角扬起有淡淡的弧度。
☆、第 59 章
婚迫 第五十九章
窦洪靖走至屋檐下,伸手接下一片飘零的雪花,任随它冰冷的身躯在自己宽厚的手掌肆意融化成一摊
微微浑浊的雪水,有一种彻骨的冰凉透彻心扉。窦洪靖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见欧阳彻气急败坏的提了
两包药进来。
欧阳彻随手将药包扔在几案上,气愤愤的坐在火盆旁烤着火,冷峻的脸庞上有一明一暗的光影闪动,
忿忿道:“为着小妹病倒一事,我这都是第几次遭人拨弄了,简直数不胜数。”
欧阳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洗耳恭听着他们的对话。
施妙淡然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人不都是这样吗?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即使一坛水不浑也要给
搞浑了。”
欧阳彻正端了水壶倒水:“以前也是这样!一次两次的我倒也没什么事,忽悠忽悠的也就过去了。可
这长时间的掂斤播两又只是为了那么些小事,实在让人心烦意乱,有时候我真想对着那些人一顿胡打乱
揍来解气。”
欧阳茹躺在床榻上,心里也是铆足了劲。
施妙临着欧阳彻坐下烤着火;看着火盆里的木屑噼里啪啦的肆意燃烧,火光四射:“你大可不必费神,
有时候动用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这些个流言蜚语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下去。”
欧阳彻转头又问道:“你也听到了吗?怎么感觉你对他们所说的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施妙笑着点点头:“很多话我不用想也知道,上次中毒昏迷时情况不也一样吗?”又向着窦洪靖道: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外面到底传了什么疯言疯语吗?”
窦洪靖只身立在门檐下,身上的长袍微微鼓起,好似预备远航而蓄势待发的帆:“疯言疯语吗?我不
太想知道,但是很好奇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施妙与欧阳彻目光相对,又各自泰然一笑:“除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比如说小茹的家世背景,你
和小茹的不伦之恋,除此之外说的最多的就是我说们不甘以卵击石,生受元玑的重重羞辱。”
窦洪靖闭口不言,看着欧阳茹的温情的目光里充斥着满满的爱意与心疼。
欧阳茹心底的颜色同窦洪靖难堪的面色一般变了又变。
欧阳彻走过身拍了拍窦洪靖肩膀,声音低沉而苍劲有力:“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说这番话,那一
年我九岁,她五岁,她就这样突然的闯进了我的生活。我们吵闹过也打过架,一直到今天。我疼她,也
恨她,恨她的不争气,恨她的以德报怨,但如今想想,或许这就是她吧!小茹从小便无父无母,举目无
亲,我和我死去的父亲都很爱她,把她当做我们欧阳家的女儿,可是那不一样,你知道吗?”
或许这就是她吧!欧阳彻的话久久的回响在窦洪靖耳畔。
欧阳彻顿了顿,复又沉声道:“起初你和小茹来往,我们是不同意的,心里始终有个结解不开,但是
看到她这么坚持,你们的感情本来也来之不易,所以我们选择尊重她。可是无论如何你也要守着她,保
护她,这是我们对你最大的要求。”
窦洪靖一言不发,烛火的照射下,众人在他的眼神里就只看得到欧阳茹身单体薄的身影。
这一天的夜来的特别早,鹅毛似得的大雪在昏黑的天际中戛然而止,豆大的雨点纷至沓来,嗒嗒地滴
落在坚硬的地板上,滴落在干枯的枝头,滴落在它所能触及的大地任何一个冰冷潮湿的角落。
弗州的冬天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伴随着山里簌簌融化的结冰,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暖暖春风里的
一丝丝温热,也伴随着山间一点点萌发的醉人的新绿。
窦卿和徐正君被贬之后都暂居在近郊的一处大宅子里,这里是弗州城通往施玉兰所住郊外的必经之地,
也与原来赈灾分粮的场所仅咫尺之隔。对于他们此举的意图,彼此大都心知肚明,只是又没有人整天闲
着没事非要做对此妄加揣测,偏要盘根究底。至于窦卿和徐正君二人,虽然心存芥蒂、隔阂,见面也只
是皮笑肉不笑,但是两家的关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分毫不容置疑,有什么天大的矛盾都可以慢慢的化
解开来。
窦洪靖从小院出来已经是戌时一刻,因着天气灰蒙蒙的缘故,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辰。自从前几
日与欧阳彻开诚布公的忘我长谈后,窦洪靖连续几日都心不在焉,若有所思似的。
街面上仍旧的灯火通明,但早已经是人迹寥寥。环顾四周,两排比邻的房屋黑影有着暗红色的光芒好
似两只虎视眈眈、张牙舞爪的巨兽掩伏在茫茫夜色中若隐若现,好像稍不留神就会跳出来为非作歹、恐
吓勒索。
欧阳茹虽然躺在床榻上,但她的心思却早已魂飞天外,与窦洪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甚至在可怜巴巴的幻想着,他们十指交叉,肩并着肩,有说有笑的回家。
☆、第 60 章
婚迫 第六十章
窦洪靖本来可以抄近道直接回家,却绕了一大圈,辗转来到这儿——李宅。
夜色朦胧下,远处照的是灯红酒绿,红花绿影重重,而李宅四周却显得鸦雀无声,阴气森森。
窦洪靖的背影有前所未有的单薄和凄苦,素白色的衣裳因风而起好似柳絮飘飘,他的目光笃定而恍惚
地落在前方李宅重重叠叠的黑影上。不仅是欧阳茹,窦洪靖对李宅更是又爱又恨,有说不出来的感情。
这个赋予欧阳茹生命的地方,却又让她背负了太多太多的重担,压在她的肩头有无与伦比的痛苦与压力,
让她喘不过气来。
以为是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窦洪靖使劲眨巴着双眼,硬是将自己的瞳孔放大了好多倍,看的是目
瞪口呆,瞪口结舌。
在窦洪靖的视线所及,有一点微亮的火光在四下里黑漆漆的屋内来回晃动,周围的夜色朦胧一片,衬
托得那一点微亮的火光是如此耀眼。而在火光的照耀下,有两个模糊的黑影接踵而至,闪烁在空无一人
的屋内,跳跃在窦洪靖专注的视线里。数以万计个别开生面的奇思妙想开始在窦洪靖的胸口接二连三的
浮动。
窦洪靖多次进过李宅,被大火吞噬后又长期的无人居住与修缮,院内统统散发着一股又闷又霉的恶臭,
让人避之不及。而面对如此残败不堪的宅院,是何等居心否侧之人还心怀不轨,意图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又或者是早年惨死地下的冤魂还依旧心有不甘,趁着月黑风高之时在四处游走索命。
窦洪靖不敢深想,他防备的双手握拳、紧咬牙关。如果此时的窦洪靖正在屋内,他很有可能与对方
挥拳相向,大打出手。
可在屋内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姑父徐正君和表姐徐长恩。当他们回头望向门外时,只见一个颀长的
身影顺着远处的灯光洒下一个模糊的黑影,他就这么呆呆地望向屋内,脚下寸步不离。
徐正君怔在原地,只能抬头与徐长恩面面相觑。徐啵傻睦胧酪丫眯煺闯剐撵椋坏媒?br /> 希望一压到底全部寄托在女儿徐长恩的身上,而八月时,徐长恩难产确实是欧阳茹不计前嫌,劳心劳力
的奔波操劳。
归根结底,徐正君都欠李家的。
当父女两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时,三个人的脸上神情各异。
窦洪靖心头惊恐万分,却依旧俯身躬了躬:“姑父,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徐正君缄默不语,徐长恩的笑意颓然:“我带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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