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王Ⅰ》第14章

沈玉流道：“其实我既不是萨光光也不是萨拉拉，既不是来自扎克星球也不是来自阿穆尔特星球，我其实是……”
罗马尼的内心被矛盾深深地折磨着，既希望游栖桥出来解决这乱七八糟的混乱局面，又祈祷他不要被楚英澜逮个正着。在浑浑噩噩间，他听到沈玉流这么说：“马丹星球的公民。”
这个答案令在场三分之二的人感到吃惊。
“马丹星球？”楚英澜将信将疑。
沈玉流立刻介绍马丹星球的概况，顺便还背了一段用历史编的诗歌。
过程中，罗马尼一直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他。
楚英澜表情不变，不知信了几分，“那你怎么会和阿穆尔特星球和扎克星球扯上关系？”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玉流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之后，用紧张又激动的语气低声道，“花美梦公主。”
楚英澜皱眉。
“如果你以为女人对你横眉冷目就是讨厌你，爱理不理就是没兴趣，那你就错了。十个女人中起码有五个喜欢玩欲擒故纵。在冷淡的表面下，你想象不到她们为了接近你会做多少事情。”沈玉流深吸了一口气道，“萨拉拉和萨光光是出名的美人，花美梦公主听说他们会参加选妃宴之后，一直处于焦虑不安中。她拦截了使者飞船，收买我当他们的替身，为的就是减少竞争对手。”
“是么？”楚英澜灰绿色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沈玉流道：“是的。请相信我，她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对皇太子妃的宝座势在必得。”
“这么重视？”
“相当重视。”
楚英澜道：“重视到请一人分饰两角？”
沈玉流目光瞄向罗马尼。罗马尼羞愧得快变成鼹鼠了。
“这是有原因的，我也是迫不得已……事实上我的演技棒极了，不是吗？我为萨拉拉和萨光光做了不同的人物设定。一个是跳舞的高手，一个是跳舞的菜鸟，一个来自阿穆尔特星球的‘萨克雅’，一个来自扎克星球的美女。如果不是我亲口说出来，谁会相信呢？不过您放心，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我再也不会欺骗您了。”
楚英澜没有被他的热情所感染，依旧冷静地问道：“那么，扎克星球的使者也是假的？”
“不，他的确是扎克星球的使者。公主在他接候选人的途中调了包。其实，我之所以一人分饰两角就是因为我长得既像萨拉拉又像萨光光，稍微化点妆就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楚英澜提醒他，“他认出来了。”
“因为他暗恋我，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熟悉我的每个细节！”沈玉流见楚英澜没接话，委屈地瘪着嘴巴道，“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和您一起找公主当面对质。”
找公主当面对质！
罗马尼伸手托住差点掉下来的下巴。
楚英澜瞳孔中透露出点点玩味般的鲜翠色，“你不怕激怒公主吗？”
沈玉流抬头，瞪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殿下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见过沈玉流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再看此情此景，罗马尼的下巴再度摇摇欲坠。
楚英澜没有正面回答，“这并不能解释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沈玉流指着罗马尼道：“他是公主派来监视我的，知道我对殿下一片丹心，所以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说出事情的真相！”
罗马尼的脑电波在千钧一发之际与他接轨，顺着他的话说道：“他不见了，我以为他来找殿下，所以才冒昧地闯上来……”
沈玉流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我知道你会这么想，故意躲起来跟在你后面。”
罗马尼眼角一抽。
楚英澜并没有那么好糊弄。他问罗马尼，“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上？”
“因为楼下没有。”罗马尼一脸老实样。
“殿下。”神出鬼没的管家再度神一样地出场，“空气质量检测系统刚刚反应一楼和二楼也出现水分子骤减的情况，经过人工检测，发现是误报。”
沈玉流注意到罗马尼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空气质量检测系统的反应和游栖桥、罗马尼的行动有什么关系，不过看起来危机解除了。
楚英澜指了指罗马尼道：“将他暂时关起来，然后，打扫一下资料室。”他最后三个字加了重音。
管家意会：“那么看管的方式是客人还是……”犯人？管家用眼神询问。
“两者之间。”
楚英澜朝沈玉流做了个“请”的手势，“遵照你的提议，让我们来一起证实这件事的真相吧。”
楚英澜居然同意对质？这稍稍打乱了沈玉流的阵脚。
但表面上丝毫看不出这位千王正在慌张。他从容地挽住楚英澜的胳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我一切都听您的，殿下。”
管家：“……”居然对殿下投怀送抱！脸皮太厚，伤风败俗！
罗马尼：“……”居然对楚英澜投怀送抱！心脏太强，勇气可嘉！
两位当事人表情十分淡定，“柔情蜜意”地相携下楼。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管家神色恢复如初，问罗马尼：“你喜欢戴着手铐坐在贵宾室里，还是躺在审讯室里享受按摩服务？”
“……为什么不在贵宾室里享受按摩服务呢？”
“殿下说的是‘两者之间’，客人和……嗯哼。所以贵宾室和审讯室，戴手铐和享受按摩，总要有一个取舍。”
罗马尼考虑了一下，“戴着手铐的时候，我可以顺便喝一杯咖啡吗？”
“还可以再来点甜点。”
“我喜欢菠萝口味。”
“御厨的菠萝派味道棒极了！”
“真令人期待。”
当游栖桥阴沉着一张脸从通道中出来时，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和楚英澜肩并肩出现在楼梯口的一刹那，沈玉流就知道自己的仇恨值又拉满了。其实看到别人对自己嫉妒羡慕恨的感觉并不坏，自信心和虚荣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的镇定和隐隐表现出来的得意让楚英澜对他的信任上升百分之二，加上原先的百分之十，现在是百分之十二，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八是怀疑。
沈玉流率先看到人群中的花美梦，遥遥一指，“公主在那里。”
他的镇定稍稍动摇了楚英澜对他的疑虑，但很快变为警惕。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只需担心花美梦的智商是否能够担当金狮王星系未来皇后之职。如果不是，需要考虑的就多了。他的目的、他背后的势力，与阿穆尔特、扎克和马丹星球的瓜葛等等。
沈玉流用眼角余光检视他的表情，发现他进入思考后，嘴角微微勾起。
对骗子来说，人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以罗马尼为代表的单纯型。他们就像电脑，脑袋是主机，脸是显示屏，只要学会打开的方式，就能通过他的脸看清楚他脑袋里的一切。这种人的行动力通常很惊人，往往有出人意料的表现。所以对付他们的秘诀是快刀斩乱麻，一开始就牢牢地牵制住他。
一种是以楚英澜为代表的复杂型。他们生性多疑，世界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个变幻莫测的问号。他们脑细胞总是在第一线舍生忘死地拼搏。一句无心的话可能引起他们夜以继日地沉思。他们很难在短时间相信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情，哪怕是亲眼所见。他们会思考背后的原因，会联系周围的环境推算前因后果，会反复寻找这件事的破绽，并为每一次否定而欢呼。对他们来说，选择No比选择Yes要容易。
另一种介于两者之间，有些事单纯有些事复杂，一会儿单纯一会儿复杂……是骗子们最想一巴掌扇过去让他们清醒清醒想清楚再做决定的类型。
不过最后一种对沈玉流是不存在的。他总是很轻易地看穿最后一种的本质，将他们归纳于前两类。
就如花美梦公主。
她和楚英澜一样，是第二种。
下楼的过程为沈玉流提供了思考时间，让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应付将要发生的事，也让他确信当复杂型遇到复杂型，开口的第一句话绝不会开门见山，而是……
“希望公主没有对这场宴会感到无趣。”楚英澜问。
“我希望殿下没有认为我很无趣。”花美梦微笑着回答。
楚英澜道：“您不知道您的存在为这个宴会增添了多少光彩。”
看。就是这样的不着边际。
沈玉流心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行动却十分敬业，娇嗔道：“殿下，那我呢？”
楚英澜将皮球踢给花美梦，“公主觉得呢？”
花美梦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