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末悲歌》第23章


了,接过马弁递过来的缰绳,一跃就上了坐骑,把一匹马悠起来如青龙在天,风驰电掣,奔腾中常子顺自得胜勾摘丈二长枪在手,虎虎生风舞动起来,他使得一手好六合大枪,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一截,二进,三拦,四缠,五拿,六直”。贵在四平,长于三尖。来如风,去如箭,大开大阖,不花哨但实用,加上臂力雄厚,一簇红缨团绕身前,透露出血色,杀气腾腾。六路枪法未罢,马上一道白练冲天而起,马匹却不停顿,依旧环场奔驰。所谓行家看门道,力巴看热闹,众人正不知所以,何子冲已拍手大叫好枪法,常子顺稳稳站在校场中央,随手又舞出几个枪花,大笑拱手,直说献丑,脸上却不免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众人哄然叫好,何子冲真心赞赏一番,常子顺有邀,他也并不推辞, 刚刚酒席上一番酸倒牙的言语勾当,搞得身子都麻了,正需要活动活动。过营时没带趁手的家伙,便在校场边摆放的兵器架子上选一柄镏金宣花大斧,垫一垫份量差些,只能将就用了,
见宾主双方相谈和气,早有懂事的常军小将派人将何子冲的随从请到了营内,此刻把他的栗红大马牵了过来,何子冲也不赘言,一拍马头高喝出声,那马默契,“嘶溜溜”一声回应,便空着鞍子环场而走,马是好马,飞奔起来如一团红云出没,让围观的众人目不暇接,待跑得圆了,何子冲垫步上前,本来没穿重甲,也不用借力,便腾身轻巧巧跨坐背上,那马并无停顿,依旧奔驰,何子冲却把斧头抡了起来。这一番景象与常子顺又有不同,枪是兵器之帅,讲一个招法圆润,枪头抖如天花乱坠,神仙也难防,耍大斧子却要腰壮气足,劈、砍、剁、抹、砸、,直来直去,舞动起来粗犷、豪壮,配上何子冲阔肩乍背的身段,大有劈山开岭的威武雄浑。看得众人采声不绝,陡然间几个在圈里层就近观看的人突觉劲风掠过,头上顶门微微一凉,何子冲已经立马如桩站住在了场中央,平端着的铮亮斧面上几支彩色盔翎赫然入目,摸摸头顶,才知道不觉中顶樱被削了去了。要知道,这大斧是沉重兵器,玩到如此得心应手,没有十几年的苦功夫是做不出来的,那何子冲的随从解说“这是我们将爷自创的“波澜壮阔”,招数名称还是韩大人亲自给起的,使得好时能刮光胡子哩!”满脸的洋洋得意。
利巴看热闹,行家看门道。常子顺暗暗吃惊,这一式果然“波澜壮阔”,那几个人身材高矮不等,又挨得紧凑 ,一瞬间把大斧婉转起伏,浑厚中不失轻巧,需要手、眼、身法、马步配合到十分火候,自衬自己绝难做到。一一并没有被比下去的懊恼,常子顺倒起了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慨,跑上前直言佩服,亲自接过宣花斧送回原处。何子冲拱手向四周叫好的人群致意,心里暗说惭愧,总算没有给韩大人丢脸。
围观的兵勇们看得高兴,常子顺更加兴奋,怂恿大哥也下场演练一回,介绍说祖辈传的枪法,常子恒耍得比自己更好,中规中矩最符合六合奥义。常子恒再三摆手逊谢不敏,始终不肯,何子冲经过这短时的接触,已经知道他是不喜张狂的稳重性子,也不强求,只和二人一起观看士兵操练,有一搭无一搭做些无关痛痒的评论,常子顺到底是草莽个性,血一上头便不好凉下来,意犹未尽,双手不停地乱搓,又不好意思撇下客人跑到场中与士兵乱混,想想何子冲的酒量武艺,尤其那股子痛快劲儿太对自己脾气了 ,便嚷嚷着一定要和他磕头拜把子,何子冲本来就喜欢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汉子,而且自忖如此也对招抚大事有利,便不拒绝,常子恒想的长远,如果有这么一个能在韩大人面前说得上话儿的兄弟,对以后的日子必定有好处,于是,各存着私下的念头儿,赶紧张罗设案焚香,不一时安排妥当,就在校场中央祭告天地,互通庚年,效法桃园刘关张,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福同享难同当虔诚结义。从此,常子恒依然是大哥,常子顺却由老二降格成了三弟。礼毕,自然要重排酒宴庆祝,这回算是一家人了,都把原先拿腔作调的伪装胡乱抛了,又唤来几个宏量的手下小将凑趣,坦露真性情,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快哉。酒水不断,虽然都是练过武的壮汉肚里能扛些酒,但多少也有了些醉意,常子恒酒量最差,忍不住要吐,何子冲便陪着新哥哥出来帐外透风。不敢忘了正事,找到守候在附近的亲随,当着常子恒的面吩咐他快马加鞭赶回去禀报韩大人,就说我陪着两位将军明日便回,请他多备几坛子好酒,二将军海量,比我还能喝哩。正拄着小树吐不停的常子恒着急,喊马弁牵自己那匹千里追风乌骓马给他骑,何子冲的随从亲兵却不敢,说不识马性,半道控制不好它反而误事。惹得何子冲直骂他没出息,连个畜牲都不敢招惹,给老子丢人显眼。常子恒在一旁笑,但都知道在理儿,烈马欺生人,也就随他骑来时的那匹去了。
正文 第二十四节
更新时间:12…11 4:04:43 本章字数:2204
这些日子千头万绪,韩可孤也没顾上过问儿子,韩炜就一直住了下来,家里面央蔡叔叔派个靠谱的士兵回去报了平安,每天有人带着在县城中乱逛,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又没出过远门,看哪都新鲜。这利民县不大,人口却多,有一部分是躲避战火逃难过来的,一日三餐时分官府设的几个赈济粥棚前面熙熙攘攘,工农各业都恢复了生产,商贩店铺林立,照常营业,学校依旧在上课,偶尔传出几阵朗朗的背书声,貌似一副繁荣的景象。逛得累了,就躲在屋里看书,只是父亲忙,镇日的里外忙乎,碰面的机会不多,驴儿叔一逮到功夫就缠着问家里面的情况,府里管事大爷晾了几斤蘑菇,家丁王老七又酿了几坛子酒,村头李铁匠身子骨咋样,村尾陈老憨家的年景如何一一,一五等项,不厌其详,开始韩炜也讲得兴致盎然,问多了,絮烦了,自然也就心不在焉了,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眼睛隔着丫杈木棍斜支开的窗户向正厅张望。萧驴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老爷正据案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审着文卷一边用膳,吃一口饭就要阅上好半天,时不时还拿起笔批上几语,吃饭总没看卷时间长,这一顿都用了小半个时辰了。
远远看着父亲瘦了许多的侧脸,韩炜心疼,悄悄问道“总是这么忙吗?”
“这还算好的呢。”萧驴子一提吃饭就来了情绪“长风先生没来的时候,一天有时一顿有时两顿,还不应时应晌,吃的比猫食都少一一”
“我见过长风叔叔,老有能耐了,听说替父亲扛了许多担子。”
“那是” 萧驴子对李长风打心眼儿里佩服“长风先生学问大了去了,说出的话都在理儿,还不酸了吧唧的,连我都能听懂。有回过来赶上老爷用饭,也是用这么个小碗,他端过去几口就给扒拉光了,接着又要,连吃五碗,老爷怕撑坏喽不让给盛了,他说管饭不饱不如活埋,老爷就笑他是饿死鬼托生的,他就讲不吃饱饭没力气,没力气就干不好活儿,眼前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等着收拾,人给饿趴下了不就毁啦。说得老爷哧哧直乐,那一顿也吃了三四碗,厨下都加灶了呢!”
一个半大老头儿和一个年轻小伙儿比着吃饭,这个情景让韩炜想想都乐,不怨大伙都说长风叔叔主意多,劝人吃饭都透着学问。两个人小声说着话,就见一个穿着役服的衙差入门进了那厢厅里,向韩可孤禀报了几句什么又匆匆而去了,韩可孤放下碗筷,也没漱口便起身若有所思的来回踱起步来。
韩炜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侧影,心里难受,发出一声与他的年龄不相符合的长长叹息。萧驴子看看愁眉苦脸的小公子,闷闷地说“原来在宫帐营里袍泽们议论你们老韩家,都说是组坟上冒了青烟,才连着出几代大官,风风光光的。皇上放我给老爷做仆卫,这几年跟着他才知道,这当官真不是享福的活儿,吃不好睡不好的,连我看着都累得慌。”
韩炜看萧驴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逗他:驴儿叔觉得累,要不,我和父亲说说,找皇上把你换回去。
萧驴子一缩脖子说:“可别,我的好小爷,我只就是可怜咱老爷,你现在让我回宫帐营,就是不被皇上打死,也得被那些老弟兄骂死。”说着话,紧赶着给韩炜的茶盏添水,一副使劲讨好的嘴脸。
看驴儿叔装出这副不伦不类的哈巴狗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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