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_日最野》第10章


容繁小心翼翼向上爬了二十尺,终于在右手的几块灰色尖石的缝中的薄雪上看到一点嫩芽,上头坠着两朵浅蓝色的三瓣花。
心中大喜,容繁伸出右手去够,够不着。低头看了脚下的情况,容繁轻踩了右边的一块凸出的尖石,勉强轻点过去,这才离寒炼草近了些。
容繁伸手轻轻拨开覆在草上的雪,细瞧着根长在何处,细细斟酌该如何把这宝贝弄出来。
忽然,容繁灵机一动,扯下挂在腰侧的短刃,轻轻地凿开两侧的石头。
石头坚硬,容繁踩着那块尖石耗了小半个时辰才凿下一点,寒炼草终于露出一丝根来。
悬在山腰的滋味不好受,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渐渐让身体麻木,不过,目的即将打成。当容繁将寒炼草轻轻托起的时候,脚下的尖石似乎也已支撑到了极限,松落下来。
容繁反应及时,将寒炼草扔进竹筐,一手抓稳头上的石头,转了身子,一脚去探不远处的石头,足尖轻点稳了身体,随后轻轻落在雪地上。
这一遭也算是有惊无险也有所收获,容繁看了竹筐里的寒炼草没有损坏,将竹筐的盖子扣上,拍了拍衣裳和发间的细雪,往山下走。
随着来时的路回去,走的顺畅了许多。风雪渐渐小了,容繁没了之前的提心吊胆,脚步轻盈走着。
积雪的山路边卧着一个白色的东西,这是来时所没有见到的。容繁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卧着的是一个人,长发如瀑散在雪地上。
容繁向前扶起这人的上身靠在身上,这人身体已经冻得半僵,唇已经微微发紫,双眼紧闭着。辨认了这人的相貌,容繁心猛的一跳——这不就是先前赠折扇的苍山弟子洛空么!
苍山弟子为何在这雪天躺在这地儿?容繁摸了摸洛空的身体,摸到后背时触手处一片腥热,翻来低头一看,血已染红了身后的白衣。
容繁将竹筐别在腰侧,费了好些力气才将洛空弄上自己的背,喘着粗气将人背回草屋。
将人置于榻上趴着,容繁在屋里燃起一盆火,才褪了洛空的衣裳。背上一条细长的口子虽小却是极深的,血从中涌出,难以止住。
容繁将伤口处大致清理了些,随后将备好的止血药末倒出少许放在瓷碟上,从竹筐中拿出今日采到的寒炼草,低叹了声:“真是便宜你了。”
嘴上心疼这草,手上却是一点都不吝惜的,容繁摘离两片最大的叶子放在药磨离里细磨着。待磨成末,出了些药汁,将瓷碟里的药粉倒了进去尽数融合,才用小铲子将混好寒炼草的药粉铲出,仔细抹在伤口上,随后用干净的白布将伤处包扎好。
药粉效用虽好,但抹上后的强烈刺激感还是将人给疼的意识清明。
洛空只觉得背后烧一般火辣辣的疼,趴着的姿势压着胸口有些闷。感到有人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刚想撑起身体出口道谢,就听到榻边有个声音严肃道:“伤口刚扎好,别乱动。”
容繁只是下意识出口阻止,加了寒炼草的药药效奇佳,动不动其实都无所谓。谁知洛空果真一动不动地僵着身体趴着,连头都不敢扭动。
容繁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看着榻上的人似鱼肉任人宰割的模样,不禁发笑。
此人当时在荣宅带领着苍山弟子的模样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重伤躺在山上苟延残喘,着实好笑。
若是在先前,容繁对苍山弟子有所偏见时,脚边即使趴着个苍山弟子扯着他袍子求他救人他都未必会施以援手。
而如今,知沈昀是修仙人之后,难免对同为修仙之人的苍山弟子莫名添了些好感,才多了那一份救人的心。
他人都说医者仁心,对容繁来说,“仁”这个字,难免太沉重。
空气静了许久,榻上的洛空干着嗓子别扭地出了声:“谢公子救命之恩。”
难得见这样坦荡的仙人,容繁砸了嘴,笑道:“别谢,赶紧将伤养好了离开就成。”
心里嘟哝着,万万不能让沈昀知道自己趁他不在带了他人回来,带回来就算了,还是个男人。这要让沈昀知道免不得误会自己是个怎样随便的人。
给这人的药添了料,用不着三天这人就可以活蹦乱跳。这样想着,容繁自己渐渐宽了心。
洛空在榻上趴了一天,容繁怕他趴出病,扶着他起身活动。不知洛空是中了什么邪,直盯着容繁的脸看。容繁心里早将这人浑身上下骂了个遍,不知他是觊觎自己的美貌还是如何,直把自己瞧得面上发热。
容繁受不住,瞧着外头日光不错,拿着之前采好的药材到外头晒着。顺便搬了个躺椅取了张毯子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
容繁在外院子里悠闲,洛空在屋内早已驱了灵力探查情况。不多时果然感应到了屋里的某个物件,便是那柄折扇。
折扇中的封印已被解开了一道。自偷到折扇那日起已有十载,自己如何探求皆无果。师尊先前总道此扇内有玄机,探了十载只探出其中有封印且自己无可解。
自己曾偷拿给师伯察看,师伯只道:“以情为缚,只有缚此情之人才可解此印。”
语毕,师伯又叹:“倾君几日前托我寻人去寻这柄扇。罢了,让他丢了也好。”
洛空维持着镇定问道:“师伯的意思是,若是此扇与施印之人相依,封印可否能解?”
师伯摇了摇头,轻叹道:“非也,不仅相依,还需那人得其所求,方可解。”
第9章 事与愿违2
先前师尊闭关十余载,出关后又一声不响入了世,失了踪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曾记得当初这柄折扇是自己赠予的是容家的独子,如今折扇在此处,是否有些蹊跷。而且,装着折扇的木盒散着一丝冷冽的灵气,与师尊的甚是相似。
更让洛空心惊的是,外头偷闲晒太阳的公子身上沾染着太多师尊的灵气。这让他不敢细想。
院子里的那位公子作息规律得可怕。亥时入眠,辰时就起了榻外出采药,巳时归来磨药晒药。
只要天晴必定搬张躺椅放在院子里躺着,看起来甚是悠闲。
不过,从他时不时听到门外有小兽闹腾就做起身子向外瞧,洛空看出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位公子在等人。
洛空在屋内躺了两日,也不知自己用了什么药,只觉得药效奇佳。虽说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但后背的痛感几乎消失。
他实在觉得闲,于是也从屋里拿出一把椅子,在容繁身边坐下。
容繁躺着,将一条藕粉的帕子覆在面上遮光,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如何。
洛空细瞧着容繁的动作,想着该是还没睡着,于是清了嗓子道:“公子,救命之恩,洛空必会报答。”
容繁眼皮动了动,伸手将帕子取下,一双眼散漫地看着天,道:“报答倒是不必,回答我个问题就成。”
洛空一愣,问道:“公子有何问题,我若是知道,必定解疑?”
容繁坐起身子,半卧着,眼睛里瞬间慵懒全无,甚至有种发了光的错觉,道:“你们修仙的有没有过男子与男子相合的事儿啊?”
见洛空一脸呆愣,容繁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苍山有没有过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儿发生啊?”
“……”洛空还未消化这个问题,觉着有些难以启齿,思忖了片刻,才道:“有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空觉得容繁随时有围着院子跑圈欢呼的可能。之间容繁两眼放光,双手扶在躺椅的扶手上,藏不住声音中的喜悦,道:“是谁啊?最后他们如何了?”
洛空无奈地扯扯嘴角,道:“是我的一位师伯,他的道侣与他相伴三十余载,因为并非修道之人,音容渐去,最后承受不住自断了性命。”
语罢,容繁背后沁出了冷汗,端了旁的冷茶灌了下去,觉着甚是苦涩,涩言道:“若…若我这年纪开始修道,会不会迟…”
洛空看着他的眼睛含着不可思议,道:“不大可能了。”看到容繁的脸色愈发难看,又道:“若是极有天资和仙缘的人,倒不是没有可能的。”
容繁道:“那你觉着我天资如何?”
洛空让他伸出手,双指搭在他的脉上去探他的气海,忽的又收了回来,低头想着什么事。
容繁问道:“如何?”
洛空站起身理了理袍子,嘴角浮起笑意,道:“公子资质不错,不过,还需要一些准备才能将潜着的天资激出来。”
听了这番话,容繁按捺不住内心喜悦,盲问:“那该如何激?”
洛空回道:“我需要三日,待我伤好做好准备,方可助你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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