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问道》第306章


这是秦悦第二次来虔正宗,这里的景致倒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安静了许多。想来是因为幽境之祸殃及了许多弟子,使这样一个原本欣欣向荣的宗门元气大伤。
启涵拾级而上,领着秦悦来到一处殿门前。轻轻扣门,唤了一声:“母亲。”
东笙欣喜的声音传来:“你何时回来的?”话音未落,已打开了殿门,看见完好无损的启涵,几乎热泪盈眶。可看见一旁站着的秦悦时,周身气息蓦地冷了下来。
当日启涵一心想离开山门,正是因为灵宇宗那儿传来了消息,说“墨宁深明大义,只身涉幽境之险”。启涵便因此生出了雄心壮志,非要效法秦悦不可。东笙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了,心里却恼恨上了秦悦——
她乐意以身济世,原只是她一人的事,偏惹得自己天资卓绝的孩子也跟去冒险了!
虽然启涵现在平安回来了,但东笙心里到底存了几分恼意。
“墨宁道君,别来无恙。”东笙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悦。她素来长袖善舞,心底有再多不满,面上也不会显露半分。
秦悦如今是化神中期,而东笙却停留在当初的元婴后期,她称秦悦一声“道君”,秦悦是完全受得起的。
秦悦想着此行有求于人,就没端什么架子,上前走了两步,笑道:“多年未见,东笙掌门还是美貌如初。”
未等东笙答话,她便拿出了一块小玉:“这个阵法为我亲手所制,还望掌门念在木摇、虔正两宗的旧谊上,莫要嫌弃。”
这个阵法是她在来虔正宗的路上演算出来的,品阶中上,胜在精巧。虽不适合用来抵御强敌,但用以揣摩阵法推演之道却是极适宜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赞了她一,又拿出了赠礼,东笙也不好说什么了。更何况秦悦搬出了木摇宗和虔正宗千百年来的交情,东笙若给秦悦脸色看,岂不辱了友宗木摇、损了周浩然的脸面?
东笙伸手将阵法接下了,扬眉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敢问道君有何贵干?若无要事……”
她还没说完,启涵就听出了她要送客的意思,连忙出言打断道:“墨宁前辈是为解救门中弟子而来。”
说完便将解忧丹一事大略说了说。唯恐东笙不同意,便一口咬定解忧丹就是妖兽之祸的解药,服药之后,便可令失去的灵力慢慢补回来。
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满,最后还添了一句:“只是解忧丹对不同人的效用不尽相同。有的人吃了之后,三五日便能好转;有的人则要费上数月工夫;还有的人,则是全无疗效。”
启涵想得周到,将这话说在了前头,即便日后秦悦试药失败,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说辞。
东笙闻言,沉吟了一。若换做秦悦来说这话,她多半要细细思量一下真假。但若是启涵所言,她自是相信,所以只在斟酌此事利弊罢了。
这事儿听来,有百利而无一害,可东笙心思深,信得过启涵,却信不过秦悦。思忖良久,只道:“召集门中伤重的弟子。墨宁道君,你不妨先择其中一人,看看是何效果。”(未完待续。)
虔正宗谢枫试灵药 无量海扶伊布迷局3
东笙不愿全盘相信秦悦,所以提出了这个法子。若届时出了什么差,也可将损失降到最低。
秦悦微微笑了起来。东笙这个想法实在同她心里的念头不谋而合。东笙担心秦悦损伤了门中弟子,秦悦也怕解忧丹没有效用。如此一来,反倒皆大欢喜。
没过多久,便有不少灵力微弱的修士走了进来,约有四五十之数,陆陆续续地朝东笙一拜。
这些都是虔正宗内为妖兽所伤的弟子。自罹此大难,便深居简出,郁郁寡欢。难得掌门有召,都拖着一副病体残躯来了。
秦悦不禁看愣了。她虽曾设想幽境之祸波及了虔正宗不少人,但万万不曾想到,数量竟会如此之多。其中结丹期的修士便占了半数,还有不少元婴期的修士。元婴道君属于高阶修士,每失去一个,便会对门派造成不小的损失——这暂且不提,单论这么多结丹期修士也受了牵连,定会致使虔正宗短时间内没有多少结丹期弟子结婴,门派威名恐会一落千丈。
好在幽境之祸并非单单祸害虔正宗一门,而是殃及了整个南域。除了灵宇宗和木摇宗,大大小小的宗门都元气大伤。虔正宗如今这个情形,倒也不算最凄惨的。
东笙示意启涵开口,启涵便将方才对东笙说的话又对众人说了一遍。最后朝秦悦拱了拱手:“前辈,你瞧瞧哪个人适合?”
适合试药啊……秦悦的目光扫过众人,心念一动,一个玉瓶出现在了掌中。她的神色温煦:“解忧丹在此。你们当中可有人自愿一尝?”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一算计。
适才启涵告诉他们,这丹药对不同人有不同的疗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启涵措辞过于谨慎,反倒令他们心中存疑。若真是什么好东西,掌门为何不直接分派给众人,反倒只让墨宁道君挑一个人服药呢?只怕此时此刻,那所谓的解忧丹的用法剂量还不能确定下来,只好拿在场诸人试验一。
这些人深想下去,多数已隐隐猜到了秦悦的打算。东笙饶是处世精明,却也不曾洞悉这些。只因她相信启涵,不曾深思。
众人暗道:“从来是药三分毒,既有治愈之力,难免也有致使伤情恶化的可能。不如等有人挺身而出,一试解忧丹疗效后,再行服药,岂不妥当?”
大家都是这么一心思,自没有人站出来应答秦悦了。殿内一时静谧得落针可闻,秦悦尴尬一笑,正打算随便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僵局,便见一个男修推开众人走了出来:
“我愿意。”
这道声音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众人正担心秦悦随意点一个上前试药,听见这一声,纷纷松了口气。
秦悦看着一步步走上前来的男修,隐约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暂时想不起来了。
男修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道出了一件往事:“前辈宽仁,可还记得当初曾在无量海上赐予了我一个阵法?”
他这么一说,秦悦就有了大概的印象:“原来是你……”
当初这个男修拿出了一株织玉草,灵均以灵石相换,她顺手给了一个阵法。三年时光飞逝而过,她早已不记得自己给过别人这个小小恩惠,没想到别人倒是铭记在心。
当时此人自称“虔正宗谢枫”,很是有礼有节的一个人,竟也受了幽境之祸的牵连。
见秦悦想起来了,谢枫就没多说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信任来:“还请前辈赐药。”
秦悦拿出了一枚解忧丹,谢枫接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吞下。
在场诸人,包括东笙,都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
谢枫起先没有什么异常,但半刻钟未到,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秦悦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转眼便见谢枫咳出了大量的鲜血,血色鲜艳而浓烈,衬得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愈发虚弱了,仿佛被抽走了生机。
众人捏了一把汗,暗自庆幸,幸亏方才上前试药的不是自己……
东笙神色未变,双眸却微微眯了起来。启涵紧抿着唇,既紧张又忧虑。
这个情况倒是秦悦始料未及的。解忧丹经她亲手炼制,用了什么药材她再清楚不过。即便不能裨益人的修为,也断断不可能伤人性命。她料想谢枫服用解忧丹后,至多毫无效果,从不曾想会造成这样一个结局。
谢枫吐了许久的血,慢慢止住了,应是觉得累极,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寻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便身子一瘫,昏死了过去,气息比先前还要衰弱许多。
整个殿宇重新安静下来。
这个景况,任谁都不会觉得解忧丹会是妖兽之祸的解药了。
东笙看着秦悦不说话,后者觉得理亏,虽说她本意是好,但终究加重了人家门派弟子的伤情,即便这个弟子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也不知应当说什么好,就回望了过去。二人对视了许久,双双一言不发。
启涵看着东笙和秦悦之间的暗潮涌动,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母亲,既无效用,便先让众人散了吧。”
东笙正打算点头,就在此时,一人指着昏死过去的谢枫,惊讶喊道:“他醒了!”
秦悦扭头看去,便见谢枫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然后眼眸慢慢睁开,如梦初醒一般茫然四望,忽然意识到身在何处,连忙从椅子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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