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问道》第202章


秦悦了然。原来这两人以为自己要找纪帆告状啊。
两人继续道:“自从出了墨宁道君那件事,纪师祖就最恨人玩忽职守,若是被他知晓了,我二人怕是再也不能待在执事殿了。”
秦悦表情微妙:“我找纪帆另有他事,你们不必担心。”
两人对视眼,齐拜了拜,谢过秦悦宽宏。然后才道:“前辈白跑趟,纪师祖闭关结婴去了。”
“如此。”秦悦随手指了其中人,“你带我去藏书之处看看。”
那人恭恭敬敬地应了,引着秦悦往里间走,七拐绕了许久,停在了间屋子前,道:“这儿就是了,前辈自便。”
秦悦施施然地走了进去。望着琳琅满目的书册玉简,粗粗扫了几眼。功法心得全都眼掠过,只带着些记载奇闻异事的典籍走了出去。
那小修士还守在外面,见她手上捧着摞书册,迟疑了开口:“执事殿有规矩,这些典籍只可在此阅览,不能带走。若非要带回洞府细看,就得付些灵石,还要在月之内归还。”
秦悦点了点头,问道:“要多少灵石?”
“本书册五十灵石的租金,押金四百。枚玉简租金百,押金六百。”小修士有条不紊地答道。
秦悦数了数手上的书册玉简,扔进袖口。与此同时,拿出了五十个上品灵石,递与面前的小修士:“多下来的就自己收着吧,算我褒奖你棋艺精湛。”
小修士拜谢,心道:“素来没见过这位前辈,也不知是哪路人物,出手这般阔绰。”
秦悦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忽闻身后传来句:“墨宁小友。”
回头看,竟是几百年未见的诚舟道君在唤她。笑着走过去,略施礼:“道君近来安好?”
那个小修士已然愣住了。原来她便是掌门的幺徒墨宁啊,怪不得行止这般宽厚。
诚舟亲手扶起秦悦,捋着胡子道:“你如今也结了婴,我可不敢再受你的礼了。”
“道君莫要说笑了。”秦悦规规矩矩地回答,“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墨宁行礼心甘情愿。”
诚舟欣慰地点了点头,拿出了张玉笺:“你的结婴大典,我拟定于下月之朔,你意下何如?”
“道君安排便是。”秦悦算了算时日,只有十天不到了。
诚舟颔:“那我尽快筹备,墨宣也已应允了。”他叫住秦悦便是为了此事。
秦悦说了点场面话:“有劳道君费心。”然后拜了拜,转身离开执事殿。
她没有立马回洞府,而是移步摇光峰,给翡翠摘那心心念念的桃子。
本以为那儿只有寥寥几棵桃树,到了之后才知道这儿有整片桃林。灼灼芳华连绵不绝,像是片浅绯色的云朵。多数桃树的枝桠上正是桃花盛开,鲜少有桃树结了果实。就算结了果子,也只有点点大,离成熟还早着呢。
秦悦暗笑:“翡翠啊,你怕是要失望了。”
她记得木摇宗内也有这样片桃林,自己也曾倚着桃树奏琴,懵懵懂懂地领悟着琴身琴意。
时至今日,她早已不是那个不识音攻的女修,但却无端生出重现昨日的念头。盘腿坐在棵桃树下,唤出掠影琴,摆在双膝之上,素指按上琴弦,缓缓拨出古朴的音调。东风识意,轻轻柔柔地拂过花枝,将瓣瓣吹落的桃花送到她眼前。
秦悦闭眸,思绪飘忽,恍然觉得如今正在抚琴的自己,和当年身处木摇宗桃林的自己重叠在了起。仿佛心念转,便可回到过往;神思肃,便可归于当下。
秦悦任凭心神放空,听着悠扬的乐声自指尖流泻。
惘器灵私心瞒秘法 福元婴善念埋祸根1
第一百三十七章
琴心之境……秦悦有一瞬间的了然,仿佛摸到了这重境界的奥义,但仍欠了一分火候。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逼迫自己沉静下来。
耳边是琴声,风声,还有桃花掉落的声音,清晰可闻。天地之间,唯有一片桃林,一段琴音。但就在此时,突然有一句话窜进了她的耳朵——
“师姐好兴致。”
秦悦睁眼,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白若。
白若怔愣一瞬:“师姐怎么这般看我?”
秦悦把掠影琴收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似笑非笑道:“我在这儿奏琴悟道,你却突然冒出来扰了我的心神,你想我怎么看你?”
白若微微垂首,似是羞愧至极:“我……我不是有心的。”
秦悦轻哼。她两百余年未解琴心,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些领悟,谁知竟被白若打断了。她好歹顾念着同门情谊,这才没冲上去跟白若计较。
白若虽不知自己断了秦悦的体悟,但见她脸色不好,心里也有了分寸。娇娇柔柔地走上前,亲热地握住秦悦的手,道:“我前些日子常常去拜访师姐,但师姐一直避而不见。墨宜实在挂念得很。今日看见师姐,难免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不想……竟打搅了师姐,还请师姐莫要怪罪。”
秦悦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罢了。也怪我自己未尝设下禁制。”
白若看了她几眼,关切说道:“前不久谣言四起,事关师姐道途。墨宜每得闲暇,就总想找师姐问问清楚。一来,也好教我放心,二来,免得让旁人再以讹传讹。”
秦悦翻出了一张帕子,擦了擦手:“师妹有话直说。”
白若直视着她的眼睛:“听说师姐经脉俱毁,此生再也不能修炼了,不知是真是假?”
原本她看见秦悦孤身闲坐于此,还兴致勃勃地抚琴奏歌,便当传言有误。可后来细细一听,才知秦悦奏琴没用上半点灵力,不由再度怀疑起来。毕竟传闻亦真亦假,但也不至于空穴来风。
秦悦继续擦着手:“无稽之谈,师妹也信?”
白若镇定地回答:“我自是不信的。”
“既然不信,又何必出言相询?”秦悦把手中的帕子递给白若,“劳烦师妹替我扔了。”
白若接过帕子,神色怔忪:“师姐无恙,再好不过。”
秦悦轻笑,转身走远,撂下一句:“下月之朔,为我结婴大典,还望届时师妹不要缺席。”
白若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光紧紧跟随着步履生风的秦悦。后者走得十分轻快,哪像月前腿脚不便的样子?
“她一向聪颖灵慧,我今日这般探问她,她还不知会怎么想。”白若默道,“再说了,她本就对我心存怀疑……我委实是操之过急了。”
此时秦悦还没有走出这片桃林。
她盘算着挖一棵长势不差的桃树走,回去以后就用生机术催熟,令它提前结出果实,成全翡翠那颗贪吃的心。
转了一圈,挑中了一棵桃花开得正盛的矮树。抽出羽扇,连根挖了出来。拿出随身药园晃了晃,桃树就移栽了进去。
秦悦微笑,颇感满载而归。
到洞府后,就见翡翠趴在桌腿旁边,旁边停着照心灯,一兽一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翡翠道:“你借人修的灵根之火而生?”
器灵骄傲地否认:“生而为道器,何须仰赖人修之火?”
“那你讨要这簇灵根之火作甚?”翡翠指着灯笼里面燃着的火苗。
“你懂什么,这是纯火灵根凝出的火焰,和那些杂灵根之火有着云泥之别,若着意锻造,升为仙品也是可能的。”
现在这团闪闪发光的纯灵根之火,只是元品而已。和仙品也有着天差地别。
“仙品?”翡翠露出神往之色,“真不知那是怎样一种境界。”
“这有何难!”器灵洋洋得意,正打算向翡翠展示一下自己的博闻强识,就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影。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悦微微挑眉:“怎么不说了?纯灵根之火如何升为仙品,我也想知道得很。”
器灵缄默。
“怎么?不愿意告诉我?”
许久之后,照心灯发出了闷闷的声音:“不是不愿,是不敢……”
秦悦挑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抬眸道:“此话怎讲?”
“于你而言,我不但毫无用处,还是当年囚你之人的道器。如果我现在就把升品秘法告诉你,我便再没有什么价值了。将来你若看我不顺眼,随时都会丢弃我,任我自生自灭。”
秦悦讶然:“我不会。”
显然照心灯没有听进去,它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我只希望,你将来想扔下我的时候,能想起我知道一个锻造灵根之火的法子,愿意让我以这个秘法换你收留我平安度日。”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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