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问道》第68章


“一心……向道么?”白若喃喃,“墨宜只是想与人比肩罢了。”
秦悦听了一愣。当年自己怀疑白若心慕慎行师叔,如今听她这话语,竟也隐约有这分意思。秦悦张了张口,略有深意地说了一句:“道有万千,且觅正途。”
白若微微怅然地看了她许久,垂眸道:“墨宜自有分寸。”
秦悦遂不再多说。
大约过了半个月,就到达了无际山的山脚。白若道:“此间险境颇多,墨宜斗胆,请与师姐作伴同行。”
“你我师出同门,何必这么客气?”秦悦觉得白若对她很生疏,“我斗法经验不足,还望师妹多加照应。”
“如此,多谢师姐了。”
众人各自结伴,踏入无际山。一路走来,都没遇上什么坎坷。秦悦状态很好,还有闲心去摘道旁的野花,悠然道:“二师兄也说过这里危险,如今看来,竟已全避开了。”
白若看着她拿在手上旋转的花,不自觉地敛眉:“师姐还是谨慎些好。”
秦悦隐约觉得自己被自家师妹鄙视了。
艳阳高照,两人越走越热。秦悦觉察出几分不对劲来——自己有一个火灵根,寻常热度,早就不能影响她。而她现在,竟然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灼热。她放缓脚步,提醒道:“这里很古怪,小心为妙。”
白若却隐隐有些兴奋:“历来天地异火的所在,都会带有不寻常的温度。师姐,我们遇上大机缘了。”
秦悦对异火倒是不怎么看中,她有一个冰焰,是顶尖的异火,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炼化。见白若兴致盎然,她就跟了上去,看看这温度如此不寻常的火焰是怎么个模样。
谁知两人脚底的一块山石突然滚落了下去,还未稳住身形,就被一根突如其来的枝条捆住了。枝条甩了几下,把她们吊在一个悬崖边。
秦悦被这些变故折腾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缓过来,却发现自己被挂在半空中,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山谷,翻滚着熊熊的烈火。
“这大约就是你看中的异火了。”秦悦颇为镇定地说了一句。
白若的脸色不太好,“师姐,我的灵力被封住了。”
秦悦试了一下,道:“我也是。八成是这捆人的枝条能锁住灵力。”
白若朝脚底的火海望了几眼,突然面色苍白:“这不是异火,是原火。”
天地间的异火,得造化而生,或许能被修士收为己用。而原火,是开天辟地之时与混沌共生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人修炼化?幸而二人被一种不知名的枝条捆住了,如果当真掉进了那片火海,定然尸骨无存。
秦悦不慌不忙道:“反正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不如想想有什么法子逃脱。”
白若没有接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枝条的上方。秦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吊着两人的是同一根枝条,但非常不幸的是,这根枝条快断了。
“想来是因为它无法承载两个人的重量。”秦悦分析道。她估算了一下她们距离火海的高度,判定如果从这个位置掉下去,必定会葬身火海,连飞行道器都来不及唤出来。
“听说师姐没有神识,不知是真是假?”白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你消息倒是灵通。”秦悦承认了,“你是想借用神识逃脱?如此也未尝不可。”
白若幽幽道:“我的确是想借用神识逃脱。师姐,我羡嫉你久矣。今日,或许是……天赐良机!”
白若放出神识,神识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刀刃,割断了吊着秦悦的枝条。后者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白若,但终究落进了一片天地原火中。
84饮鸩止渴险试古方 诉羡含嫉恨推原火2
灼热的气息在四周盘桓,秦悦运起灵力,只能略微抵挡火势。灵力飞快地流逝,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刚才的一切——白若亲手把她送进了火海……为什么?是因为枝条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她为了求生,只好让自己舍命?还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一句“我羡嫉你久矣”?
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被清晰地感知。秦悦艰难地呼吸,不甚清明地想:我有何可羡嫉的……是了,白若曾说“墨宜与师姐同岁,修为却差了许多”,她所羡所嫉者,大约就是我的天资。
秦悦闭了闭眼,心情无奈而失落。原火烈焰,包裹住她的身躯,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逝。即便上次被明惠逼成了那样,她也没有如此清晰地感觉死亡在慢慢逼近。火光勃勃,永不止息。秦悦灵力将尽,干脆放弃了灵力护体,紧闭双眸,等着那一片灼灼的烈火吞噬自己。
突然元神一痛,周围的空气竟然渐渐流通了起来,有人在唤着自己:“墨宁,墨宁。”秦悦勉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好端端地躺着,床榻的旁边围着敬卢长老、周浩然、行远,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修。
“这法子果然有用!”周浩然惊喜道。
敬卢亦万分欣慰:“此法可行,往后可以裨益很多人”
“我怎么……在这儿?”秦悦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还没从场景的变化中清醒过来。
周浩然耐心地给她解释,说她入了梦随之境,又道:“这梦境的构造与现实一般无二,若非敬卢长老冒险攻击你的三大死穴,你恐怕就要陨落了。”
“与现实一般无二么……”秦悦轻声重复了一遍,“我的确就要陨落了呢。”
周浩然觉得她语气不太寻常,也不知她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今日墨宁侥幸脱险,多亏道君施救。”秦悦从榻上翻下来,郑重地朝敬卢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无能,拿不出道君看得上的谢礼。今日在此以修为起誓,来日修道有成,必报此大恩。”
敬卢大笑道:“这救人的法子是浩然寻到的,你要谢也该谢他。不过我也不能白受你这么大的礼……我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秦悦尴尬地摇首:“晚辈已有师承。”
“你天资卓越,确实像是有师承的人。”敬卢略带遗憾地摇首,“是我顾虑不周。”
“道君言重了。”秦悦浅笑道。她又朝周浩然拜了拜:“数年之交,幸得相援。”
“我怕我不救你,将来会和柴新一样道心受阻。”周浩然调侃道,“届时我再自施忘世之法,这偌大的木摇宗该如何是好?”
“我的确欠了你一回救命的恩情,我记下了。”秦悦实话实说,“我睡了多久?”
“十六天。”旁边一个女修答道。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修,两人都是筑基初期。秦悦打量了几眼,问道:“这两位是?”
周浩然答道:“你这些日子昏睡着,都是她们两人在照料你。你若不嫌弃,就让她们日后跟着你。”
秦悦摇首:“你宗门内的弟子,跟着我作甚?还是让她们自去修炼,将来好为门派争光。”
两个女修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秦悦想了想缘由,笑道:“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了,还不快向掌门讨赏?”
周浩然听得一怔,瞥见那两人望过来时可怜兮兮的眼神,无奈地拿出一个乾坤袋:“这里面有几千灵石,还有一些中品的道器,你二人分了吧。”
两个女修拜谢接过。
几人又略略聊了一会儿,就纷纷告辞了。周浩然把那两个女修留了下来,理由是:“反正你还要在木摇宗待上四十多年,有人在身侧打理琐事也好。”
等他们走了,秦悦转身问了句:“你们名唤什么?住在何处?”
其中一人回道:“晚辈席昭,这是承影。我二人都住在南面的侧峰。”
秦悦想了想大概的位置:“那里据此倒挺远的,你们如果觉得往来奔波不便,就在我洞府里找个地方住下。”
席昭和承影没想到秦悦这么和善。和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待在一起,不知会受多少提携。
“先前前辈推拒了掌门,我们还当前辈独来独往惯了。没想到前辈是这般亲厚待人的。”承影喜道。
席昭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面色有些羞赧:“师妹口无遮拦,让前辈见笑了。”
这两人刚刚筑基,境界还没有稳固。秦悦估计她们连四十岁都不到,又是娇滴滴的女修,实在不好意思使唤她们做事。席昭沉静,承影活泼,秦悦都聊得来,三人经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两个女修对秦悦也不像最初那般敬畏了。
有时秦悦听见承影追着席昭喊师姐,就会莫名想起自己被白若送进火海的那一幕。她与白若,师出同门,她也没有怠慢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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