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鸿》第1章

枯鸿
作者：　又见散人
第一章　落魄少爷（求收藏）
烟雨山水间，叠峦万重山，虎啸鹰啼处，又见万木争荣比肩，这数万年来称得起万妖祖地的荒域，将因一个人族小子的到来，兴起数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波澜。
荒域东方边缘处有一不愁山，只有那里才能在渺无人烟的荒域，找到人族的踪迹。
所谓的人族，只是一些被老祖宗遗弃的族类，还是以部落为名，夏苦冬寒的寨子就是最好的避风窝了。
寨子大多都是以狩猎为生，没有能力者，捡拾些药草，为长老们安排的任务出些苦力，也算将就活着了。
就在那道鸿沟还未出现的远古时期，但凡能迁徙的都已去了玄黄大陆，所以这些个人族，只是被他们笃信存在的神仙护佑着，苟活残喘。
不愁山边隅有一寨子，名叫乌鸦寨，今儿寨子里，正在举行一场欢闹的篝火盛宴，之所以叫盛宴，也不过是多了几只猎物，能让老少妇孺们也跟着敞开了吃饱肚子。
既然有吃的，当然全寨子里所有人，不管老少残疾还是寡妇壮汉，全都来参加了这个盛大的节日。
这寨子在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节日，都是全凭大长老的一句话，长老说明儿欢庆，那便明儿欢庆。
这乌鸦寨的长老名叫乌谷，是寨子里的老寿星，他就算是放个屁，那也是道圣旨。
乌谷既是长老，还又兼职着其它所有的职业，甚至还包括照顾寨子里所有的寡妇。
寨子里寡妇很多，近些年月也不知是怎么了，野兽越发的猖獗，经常有出去打猎的汉子一去不返。
野兽的猖獗只是造成寡妇日益增多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事儿还得从这篝火宴会的源头说起。
篝火之所以烧得这么旺，宴会举办得这么隆重，是因为全寨子都在庆祝一个女人的死亡。
平日里每家每户都要早晚两柱香，拼命祈祷，希望上苍能将那个女人收走，而最终那个女人的死亡，让寨子里的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诅咒才是最灵验的。
可怜那个女人，许是被寨子里的人给咒死的。
其实那个女人很强，强得离谱，但她并没有行过凶，也没杀过人。
之所以人人都盼她死，是因为她死活不愿离开乌鸦寨，她不离开原本也没什么，可她护着的那个少爷不行。
被那个女人称作少爷的孩子，是整个寨子的噩梦，如果让那孩子一直生活在寨子里，寨子里的人迟早会死光。
举世皆知的扫把星，可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里每家每户乃至每个人，都有过血的教训。
就在那女人死后的第一时间，那个少爷以及那少爷的小婢女，就被赶出了乌鸦寨。
什么是少爷什么又是婢女，这里的人们哪懂，就连乌谷长老也不懂，但他们都猜测这个少爷一定很有身份，因为寨子里只有乌谷长老才有的青布棉袍，那个少爷竟然也穿着一件，甚至还不带补丁。
这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因为正在篝火宴会的*之际，那扫把星少爷居然过来跟他们理论讲道理。
这寨子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人们只知道吃饱了打猎，日落而息，道理全在乌谷长老一个人兜里揣着呢！
几名壮丁将扫把星少爷扒了个光才发现，这小子的皮氅子里面，居然还穿着青布棉袍，这让乌谷长老和族人情何以堪。
距离寨子不远处，有一个空旷的山洞，洞口外有一方大石头，被凿的虽不显得多么平滑，边上还有两块小石凳，坐在这不像凳子的石凳子上，也不知屁股会不会硌得慌。
石桌远处，一位约莫十来岁的小婢女，正提着根小木棍，抽打着大树杈上挂着的一排排腊肉，昨夜下的是霰雪，所以只需要轻轻敲打一下，雪就会哗哗直落。
腊肉又少了两块，小婢女的主人就是那位少爷，他一大早就发现雪地中有两排很浅的脚印子，该是夜里就被踩过，又被雪蒙上了一层。
那一排脚印子旁边，又多了一排深深的脚印，正是少爷去找偷肉贼理论去了。
少爷有两个女婢，老婢女秋娘刚躺进了土里，这些腊肉也都是她留下的，因为丢失的腊肉关系着少爷和小婢女两个人的性命。
也活该今年的冬天又长又冷，如果再这么丢下去，主仆二人是活不过春天去的。
秋娘死之前打了很多的猎物，因为少爷会熏制腊肉，所以帮着储存了很多很多，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寨子里。
秋娘死后，乌鸦寨的人就将主仆二人赶了出来，腊肉也就只剩下山洞门口这么多了，所以小婢女格外的珍惜。
没有家当，也就理所当然没有多少家务事儿，可小婢女照旧每日清晨都要打扫一遍，不做家务的奴婢还算什么奴婢？
打从秋娘活着的时候，就不允许少爷碰扫把的，原因整个寨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他们都在拿着这事儿说话，但是少爷不在乎，他说世界上只有流星彗星没有扫把星。
老奴婢明明有名字，小婢女不理解少爷为什么还非得叫她娘，更是死活要跟着她姓墨。
小婢女不喜欢土里的那位，但她很喜欢这个墨凡少爷，也能理解少爷时不时把自己当妹子看，时不时又当成女儿。
小婢女叫魅儿，后来少爷说她的名字不好听，就给她改了个很土的名字，叫媚儿，一直到现在，她也没能理解魅儿和媚儿叫起来有什么不同？
打扫过后，媚儿就开始碾药，三七、千斤拔什么的伤药都是以前跟着秋娘学的。
伤药得尽快碾好，过会儿少爷回来就要用，也许是觉得药有些少了，媚儿又抓了两把扔进药碾子里。
几株枯木，挂着几挂腊肉，滴了几滴逞强的油渍，只是将地上的积雪砸开了一个酒窝，就好像能诠释这片天地还不够冷酷。
“哎~哟~轻点儿，你丫的这么用力，是不是也看少爷我不顺眼？”
明明穿着厚厚的皮氅，躺在媚儿的腿上却比石墩子都硌得慌，这墨凡少爷觉得看哪哪都不顺眼。
眯缝着肿成灯笼的眼睛，看到媚儿碾的这么多伤药，很是生气：“你丫的就这么清楚少爷我的能耐？难道我练过绝世神功也要告诉你？”
媚儿不予他计较，眼睛肿成这样，要不是被胖揍了一顿，就肯定是因为那个土里的秋娘，躲哪个旮旯哭鼻子去了，谁没了娘能好受啊！
墨凡被踹得脏乱不堪的皮氅还来不及整理，就被媚儿拉过来心疼了一番。
不光心疼，肉也疼，怎么说自己也是寨子里最高大英俊的，躺在这丫的腿上真跌份。
“少爷，你明知道会挨揍，怎么还往寨子里钻？以前那是秋娘在，他们才让着你欺负，现在没了秋娘，你要多留个心眼才是。”
“如果我不去挨这顿揍，咱们就得饿肚子，他们现在还只是明着偷，如果我怕挨揍装作看不见，他们就得明着抢了，这叫阳谋，你小孩子家懂个雀雀。”
媚儿觉得自家的这少爷，比谁家的都厉害，能把挨揍这么丢人的事情，都说得这么显能耐。
“风水轮流转，如今我凡爷虎落平阳，就先由他们嚣张一阵子。”
媚儿觉得少爷的话很有道理，自从她被秋娘收养到如今，都是少爷欺负寨子里的人，哪有人敢吭一声。
谁要是大老远见着少爷，还不赶紧能躲多远躲多远，少爷的扫把星名号可不是盖的，所过之处房倒屋塌，一张开光嘴也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不知给寨子带来了多少的霉运。
墨凡带着一身的酸疼，躺在媚儿的怀里，还来不及鄙视她几句就已经沉沉睡去，他在梦里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我家的小少爷是天之骄子，出生的时候天地都为之震动，那日天降星雨，整个玄黄大陆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朝向东王府的方向，就因为东王府里有天婴降世。”
小小凡拖着小腮帮子，不厌其烦地听着秋娘重提旧事，看秋娘一脸的希冀与向往，他也跟着向往，所以他很想知道，玄黄大陆和东王府到底是什么样，那里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家族。
秋娘说，等自己长大了，就有可能等到族人的到来，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她为什么说有可能呢？难道也有可能见不到吗？
秋娘还说，她就在那里，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她都一直在那里看着自己……
秋娘还说，能好好的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只要能活着，一直活着，那是她曾经的愿望。
秋娘在梦里擦了擦墨凡眼角滴下来的东西，给他讲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故事，其实那故事墨凡一直都记得。
玄黄大陆，大不知方圆几万亿里，被认为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区域，东临东洲神域，传说那里经年仙雾笼罩不似人间，无数寻仙问道之人想入仙境却不得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