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二三事》第5章


萧林昭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要真像他之前那么猜的,这不得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真是罪过。
然而并不是。
苏晚儿跪在地上拽着那女鬼的衣袖,尽管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衣服,抓住的也只是一片虚空,苏晚儿却还是没放手,“娘,您别这样,父亲的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相爷待女儿也很好,您别杀他!女儿求您了……呜呜”
“够了!”那女鬼放开了萧林昭,转而将那阴憱的眼神转向她,“就因为这样你一直下不了手?我让你来这里不是让你享福的也不是让你来伺候她的,你个没用的东西!”
阎七将萧林昭护到自己怀里,指尖簇起一星蓝色的火焰,将大堂又重新点亮,出声斥道:“孽障!”
“不论因果,你已经害了五条平白无辜之人的性命,按照地府通判,你早该魂飞湮灭。”
“我且给你一个机会,将事情通通说个清楚。”
那女鬼却不听,指甲狠狠抓在苏晚儿的身上,“都是将死之人,说什么清楚?”
苏晚儿被她这一下抓的几乎去了半条命,身上瞬间便多了几道血痕,硬生生痛晕了过去。
萧林昭摇了摇头,“顽固不化。”
随后对阎七道:“七殿,先回地府吧,待我化为原形,将她这身世好好查清。”
阎七点了点头,未待女鬼反应过来,身后便多了两个鬼差,手里拿着镣铐,将她捆了个结实。
“你不是他儿子?你究竟是谁?”
萧林昭懒得理她,对其中一个鬼差吩咐道:“将那个晕过去的女子也带回去吧,到了地府也好照顾。”
“是。”
刚过鬼门关,萧林昭就乖乖变回了原形,一本生死簿放在阎七手上,无风自动。
紧接着,其中一页上缓缓现出字来。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萧林昭又变回人形,有些虚弱的靠在阎七身上,撇了撇嘴,“七七,好烦啊。”
“这场误会分明是她自家的事情,偏要扯到我这里来。”
阎七握着他的手给他输了些灵气,“现在去奈何桥?”
“嗯,我倒要让她亲眼看看,她等了这么久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女子到了地府,便成了临死前的模样,五官也能看得清楚了,是很清秀的样子。
她似乎还没能接受现在这样的场景,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的外泄出来。
萧林昭道:“霍姜氏,你不是一心一意要寻你的丈夫么?那按照你们之间的约定,他就该没有喝孟婆汤,而是在这忘川河中等你,你且去寻。”
那霍姜氏便跌跌撞撞趴在奈何桥桥头上,看着下面的忘川水。
忘川水浑浊,里面的人头此起彼伏着,每一个都伸着手,像是在乞求谁能将他们带上去。
他们后悔了,早该喝了孟婆汤好去投胎的,这千年的岁月太过难捱,看着自己的爱人毫不犹豫的喝下孟婆汤忘了自己踏入轮回时,没有几个人受得了的。
更何况是一次又一次的遗忘呢。
霍姜氏呆呆地看着下面,那样多的人头,她一个又一个看过去,没有一个是他的丈夫,他的丈夫丢下她,走了。
生前如此,死后亦如此。
霍姜氏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入忘川水里,下面的人头张大着嘴巴,歪着头一齐看向她,无声地笑了。
阎七眼中有一丝嗤笑,自古多是薄情郎,可怜女儿空长情。
霍姜氏呆愣着,转过身子看向萧林昭。
萧林昭道:“你丈夫,是名满京城的常胜将军,霍青。二十二年前同魏国的战役以少胜多,更是威名远扬。后来皇上赐婚,将礼部侍郎的女儿,也就是你,嫁给他。”
“难怪原身的记忆里见过你。”
“霍青与老丞相是故交,成亲之时他带着儿子一起去了婚宴。小孩子在后院跑来跑去时,偶然见过你一次。那个时候原身才两岁多一点,所以记忆并不太深。”
“再后来过了一年多,你有了身孕,霍青又要出征去攻打赵国,丞相劝他,说这场仗可以由别人带兵,让他好好陪陪你,他却不听。”
“他说这场仗他一定要去,他还答应你会活着回来,他对你说,若是他没能活着回来,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把孩子好好抚养长大,他不会喝孟婆汤,他会等你。”
萧林昭叹了口气,似乎不知该如何接下去,霍姜氏的确可怜,可也实在可恨。
阎七拍拍他的后背,他家木木还是心软。
“后来你听到了他战死沙场的消息。”阎七继续道,“那个时候你已经快到临盆的时候了,你根本不相信,丞相亲自来告诉你。”
“你终于信了。”
那段时间,霍姜氏一度精神恍惚,她一直都觉得,上天实在不公。
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她夜夜以泪洗面,直到后来女儿出生了,女儿是晚间出生的,她替孩子取名叫霍晚儿。
那段时间,她又听到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是丞相同赵国的人勾结,里应外合将霍青给害死了。
她恨啊,是那个丞相将她的丈夫害死了,让自己的女儿一出生就没了父亲,自己这一辈子都无依无靠。
这仇她怎么能不报。
她在别人的指引下吃了一味药,死后魂魄可避开鬼差,不入轮回,也好方便自己报仇。
可丞相在同一年也死了。
她便一直,等着他的儿子成年,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丞相府里。
第8章 第七章 深闺梦里君不归(六)
萧林昭恍惚间想起什么一样,道:“这么说来,苏晚儿的年龄应该是十四岁?她虚报了年龄,也谎报了自己的家世,就是因为能让自己进府来杀我?”
萧林昭有些愤怒,“她是你的亲身女儿,你不好好抚养她长大,反而让她来做这些事?你就这么想毁了她这一辈子?”
霍姜氏眼神中都是恨意,道:“让她亲手来杀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有什么错?”
萧林昭气得龇牙咧嘴想骂人,果然跟不讲理的人讲不清楚。
阎七抓着他的头发给他顺毛,“可是你丈夫霍青的死,是他自作自受,与丞相并无关系。真正勾结赵国的,是霍青自己,他通敌叛国,被人发现以后遇刺身亡。还是丞相顾忌着你们母女二人,同你们说他是战死沙场。”
“至于后来的传言,是朝中某些人与丞相敌对,故意传的谣言罢了。”
阎七冷冷地陈述着事实,霍姜氏却仿佛疯了一般,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不可能!不可能!我丈夫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可是宋国的大英雄啊!他怎么会!怎么会……”
霍姜氏瘫坐在地上,几乎是嚎啕大哭,“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阎七却并不理他,对着旁边的判官道:“此女死后,不肯投胎,反而残害无辜之人性命,啮噬人心,如今魂魄收押地府之中,其罪当入十八层地狱,受油锅之刑拔舌之苦,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是。”判官领命,同身边的黑白无常一同将这女子带离了奈何桥。
哭声渐渐远去。
萧林昭听得头大,“且让她哭,反正这无尽的岁月里,她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不知事实就乱断人心,还迁怒无辜之人,这下场也是应当。”
阎七应了一声,对着马面吩咐一句,“等那姑娘醒了,你就将她送回人间去吧。”
“是。”
萧林昭想到苏晚儿,还是有些不忍,“到头来还是苦了这姑娘。”
“她虽是被她母亲派进府中要来杀我,实际上却处处是在帮我。那晚的哭声想必是她有意将我引过去,那乌骨鸡汤里的药,她要真起了杀心,就不会当着你的面给我送来了。”
“让我起了疑心,倒也正好将幕后主使给推了出来,唉……到底是心善。”
阎七听他在那里长吁短叹,凉凉道:“怎么,怜香惜玉了?”
萧林昭识相地摇摇头,虽然不知为何阎七的脸又黑的像个锅底,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点头了,那么他又要被捉过去胖揍一顿。
萧林昭识趣地岔开话题,“其实更令我奇怪的是,常人死后,地府的鬼差没多久就会过去收魂,怎么这霍姜氏一个孤魂野鬼,在人世间停留了这么久?”
“甚至都没有被鬼差抓到过?这并不符合常理,若说身后没人帮他,鬼都不信。”
阎七道:“这件事我会查。”
萧林昭跟着他一路进了阎王殿,鬼差们对着他不住的点头哈腰,个个庆幸他回来了,地府不用每天都得点好多次蜡烛。
刚进阎王殿,萧林昭就感觉到不同了,可以呀,一下子新添了好几台电脑,还都是超薄的人工智能本,这下工作方便多了。
然后他就瞥到了在一旁不知道抄什么的萧林恒。
见萧林恒还是判官笔的形态,萧林昭也兴冲冲地幻化成生死簿,欢天喜地的朝着萧林恒奔过去。
生死簿一边飞一边首页上出现两个大字——“哥哥!”
然而萧林恒却不想跟他欢天喜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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