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心皇妃》第64章


此时的湖水尚带着寒意,让张嵩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置身在湄河冰凉的河水中,脑中囫囵闪过些模糊的片段,合着那寒意要将他往湖底扯。他猛地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点,奋力游向不断扑腾在水里的女子。
“救……咳……”
“来人呐,快!宁妃娘娘掉下水了!”
岸上人声鼎沸,张嵩却恍若未闻,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坚定而又锲而不舍的告诉他,去救她,救她!
大掌在接近她的腰侧时猛地收紧,旋即他牢牢的钳制住这个人,奋力向岸上游去。
直到抱着怀中的面色苍白不断咳水的女子被人拖上岸,张嵩才像是感觉到了无力般,跌坐在地。
“宁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宁妃娘娘,来人,宣太医……”
眼前人影重重,有人伸手过来想从他怀里抢走毫无声息的女子,这让张嵩的心一紧,下意识就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神情戒备而又凶狠的瞪向眼前的女人。
正想从男人怀里把宁妃弄出来的梦如和阿姝被那目光一刺,浑身一凉。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对如嫔娘娘不敬!”阿姝回神便是厉喝。
梦如不能确定张嵩的身份,但见他紧紧抱着宁妃,她一时脑中想过无数念头,如果这一幕被皇上见着了,他是不是就会厌弃宁妃,毕竟她和别的男子有了肌肤之亲,而这男子一看就是对宁妃有些异样心思的样子,即便皇上相信宁妃,但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皇上能忍,太后太妃田妃也不会忍……可若是自己利用这次救命之恩,让宁妃为自己提供见皇上的机会……
她轻轻绞着手指,忽然目光猛地一震,死死盯住宁妃那被扯了一截袖子的手臂上,那手臂上的肌肤白皙如玉,一点嫣红如血般刺眼。
守宫砂,那竟然是守宫砂!
柳梦如只觉得心口狂跳,一时间竟然有些口干舌燥,宠冠后宫三年的宁妃,被皇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的宁妃,竟然还是个处子!
她正震惊中,暂时离去为宁妃取风披的白芷终于折返,当她看到自家主子浑身**的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魂都似要被吓的散了。
“娘娘!”她尖叫一声,攥着风披疯了似的冲过来,狠狠将张嵩一推,便手足无措的用风披将宁妃裹的严严实实,抬头冲着只知围在一旁的人尖声厉叫道,“太医,太医呢,来人!若是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上绝饶不了你们!”
本有些踌躇的侍卫宫人们被她的声音激的一跳,纷纷回神,兵分三路,一路护送宁妃回芳菲殿,一路火速赶往太医院请太医,另几人赶去禀告穆沉渊。
只不过一个瞬间,原本熙攘的人群退散,便是连梦如都在听到穆沉渊会去芳菲殿时,脚步一抬,也跟着去了。
唯有张嵩穿着仍旧**的衣袍,呆呆歪坐在原地,怀里的温度似是还在,他的心却一片冰冷。
“宁妃……娘娘……”
他低低的声音迅速被风揉散。
从地上艰难的爬起,他跌跌撞撞的朝乐坊走去,身上的衣袍湿的能滴水,他走一路,那水就滴了一路。
路上有认得他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凑上来询问发生了何事,他都置若罔闻,只是跌撞着来到了扶疏的院子,整个人无力的靠在院门上,手臂重重一抬,那本就虚掩着的院子承受不住这重量,在吱呀声中洞开,张嵩猝不及防间跌撞着往里冲了几步,跌在地上。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正在交谈的扶疏与薛方荀,两人骤然见着张嵩这副模样,俱都是一惊。
扶疏脸色微变,快步冲了过来,伸手插在他腋下便要扶他起来,“张嵩,你这是怎么了?”
纤细的腕子猛地被一只潮湿而又滚烫的手攥紧,她心中一悸,惶然低下头,双眼立刻撞进一双通红而又空洞的毫无神采的眼里,那人呆呆的问,“宁妃……是谁?”
第66章 你说对吗,柳扶疏
扶疏的心倏地一痛。干涩的唇张了又合,却偏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要她怎么告诉他,宁妃是你五年前一见钟情、用了两年时间追赶,却最终为之放弃自己性命的女人。
那个答案在喉间翻来滚去,却最终被她深深咽下,宁若如今的身份,便是他知道了,记起来了又如何呢?
张嵩紧紧扣着她的腕子,久等不来她的答案,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大恸,竟是一口气回不上来,一下子昏了过去。
当日宫中轮值恰巧只一个太医,因了宁妃落水被匆匆召去了芳菲殿,小乐子好说歹说才拉来个小医士。小医士瞧了半晌只说没有大碍,便又匆匆赶去了芳菲殿。
薛方荀并非蠢笨之人,大抵从张嵩和扶疏的脸色中窥见了什么,眼见张嵩还昏睡着,便将扶疏拉到角落处细细询问。
扶疏知道薛方荀不会害张嵩,便捡着紧要处说与他听,未了轻轻叹了声,“殿下实在不该将他带回烨城。”
薛方荀沉默半晌,“瞒着罢,西山狩猎一结束,我便带他回日沙。”
此时的芳菲殿中,太医正在为宁妃诊脉。
宁妃苍白的脸掩映在翡翠绿的娟纱后,瞧着有几分不真切的颜色。
太医诊了片刻后才对神情忧虑的白芷道,“娘娘并未感染风寒,只是我瞧着娘娘脉象……似是郁结在心……”两人似是怕被宁妃听到,小声说着走远了些,原本只静静站在一侧的柳梦如抬了抬眼皮,偏头看了随太医走远的白芷一眼,伸手撩起了那翠绿娟纱,缓步踏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城面孔,虽是苍白羸弱的,可却是连微蹙的眉尖都透着我见犹怜的意味,就是这个女人……掌心被尖利的指甲刺透,淡淡的血腥味让柳梦如回了回神,这才收敛起方才难以压制的嫉恨,几步靠近,她微微俯身,柔声唤她,“宁妃姐姐,宁妃姐姐?”
睡在床上的宁妃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梦如的唇角微勾,再次瞥了眼不远处的白芷,终是按捺不住伸出手捋起了宁妃的袖子。
绸子制成的衣袖被她轻轻推起,缓缓露出白皙的手臂,直至她将那衣袖推到顶部,堪堪停在那一点守宫砂处。
方才一片混乱,她还以为是自己看岔了,却原来都是真的!
她一时激动的手指发颤,心头正各种念头纷杂没个头绪时,蓦地便听到一声“皇上驾到”,惊的她猛地后退一步出了纱帐,倒身便跪。
那似是挟风裹雨般而来的身影并未在意她,只是越过她进了那纱帐,低沉的声音隐含着微怒,无时不刻不在昭示着对床上女子的在乎,“怎么回事?”
梦如死死咬一下唇,声音低柔婉转中又恰到好处的带了些担忧,“宁妃姐姐不慎跌入了湖中,若非日沙王子跳下水救起姐姐,恐怕……”她说着顿了顿,下意识滞了声音。
穆沉渊似是才注意到她的存在,思及她话中意思俊脸更是沉了几分,他负手站在纱帐内,隔着那帘薄薄的娟纱看着那娇柔跪在地上的女子,终究没说什么。
等宁妃悠悠醒转,已是掌灯时分。
她扫眼看去,烛火微晃下,年轻的帝王优雅端坐,烛光柔和尽覆于身。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穆沉渊抬头瞥她一眼,淡淡道,“醒了。”
宁妃默了半晌,看出他已有些不耐烦了,不由笑了声,“难为皇上归心似箭,却还要在我这做一副心疼模样。”
穆沉渊低低笑了声,起身掸了掸衣角,眼中隐有警告,“你是我大鄢宠妃,一言一行自当谨慎,朕不希望下次再有你与什么王子的传言出来。”他说着顿一顿,“否则,朕不介意再找一颗听话的棋子。”
他说罢,转身离去。
白芷等他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娘娘,皇上他……”
宁妃摆手止住她的话头,“他向来如此,从不会为谁软下心肠,我早已习惯。”她说话间已是赤足下了地,倾身看着那跳跃不止的烛火,笑了,“如嫔身边那个叫阿姝的宫女,你替本宫查查是什么来历。”她说着话,眼中飞掠而过一丝怒意,当时情况混乱,她本是能逃过这落水的厄运,可最后却因为那个阿姝似假非假的救人而终于掉入湖中,这才有了现在一出。她虽良善却并非蠢笨可欺,“专宠”三年而并无以势压人,也不过是她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
只不知,阿姝那番动作,如嫔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想到如嫔进宫以来自己对其处处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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