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心皇妃》第57章


扶疏呆了呆,继而微微笑了起来,她俯身,过长的黑发如瀑般滑下,一半落在他肩头,少许垂落,她的目光温柔如水,迎着初晨的阳光,竟像是玉石般润泽,“娘她是个温柔的人,小时候我和梦如总想出府玩,可爹爹不许,她便……”
青年的声音浅润的似是暖春的流水,渐渐熨帖着陈展杂然不定的心,他握着扶疏的手微微收紧,喃喃道,“姑姑的女儿……我的表妹……”
也不知是深信不疑,还是,自欺欺人。
怕再留在此处自己的异样会被人发现,陈展借口还有事,又匆匆离了扶疏院子,他担心管家还在将军府守着,便欲离宫,谁知走了几步便察觉到身后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眼中一寒,猛地转身,腰间软剑跟着出鞘,准确的指在来人颈上。
季白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上带着些委屈,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那雪似的剑尖上,一弹便发出“噌”的一响,“小展儿,你太不知怜香惜玉了。”
陈展脸色微黑,将剑尖从他颈上移开,冷冷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季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许是起来的急,他只穿着件素白的中衣,衣袍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以及那锁骨上淡粉的吻痕,显然昨晚又去哪逍遥了。
陈展不想与他多废话,哼了声就想走,他身后的季白却不想如他的愿,笑道,“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把他气成那样。”
眼见本匆匆欲走的人脚步一顿,季白眼中含笑,笑的若有深意,“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小展儿,你可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置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而不顾啊。”
陈展只觉得现在脑仁疼的厉害,他豁的转身,一把抓住他低的不能再低的衣领,恨声道,“季白,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唔,让我想想,穆沉渊,你,我自己……哈哈,当然还有美人……”
男人妖滟的面容上笑意盈盈,陈展心中怒意奇迹般软了下来,不由无奈叹气,“我对扶疏并无男女之情。”
“可你却因她瞒了我们很多事。”季白敛去脸上笑意,淡淡指出这其中关键之处。他稍稍靠近他,低低叹道,“沉渊给了你无数的机会坦白,可你却……一次次让他失望……”
季白说着,不由低低叹了声,“你以为他为何敢在太后面前明言非扶疏不可?你以为他为何无端与你提起韩桐……”
“他……”陈展猛然退后一步。
季白眯着眼,慢条斯理的理着被他捏皱的衣襟,笑眯眯的冲他摆摆手指,“啧,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说着,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便一摇一摆的往回走,临了,极是风骚的侧转了半个身子,朝他抛了个媚眼,“你呀,终日板着个脸,是不是欲求不满,要不要让哥哥我替……诶,你扔把破剑过来做甚……”
“快滚吧!”陈展咬牙切齿看着季白潇洒身影,一时摸不准该不该去见穆沉渊,只是……向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踌躇片刻,一时仍下不定决心,转身绝然朝宫门而去。
清乾殿里,穆沉渊亦是一夜未睡。
他练了半夜的字,一张张一页页铺满了案,季白晃晃悠悠的倚在窗口,自窗外看向他,“穆沉渊,你的心乱了。”
本练着字的手一滞,片刻后又漫不经心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男人双手撑在案上,抬目淡淡看他,“何以见得?”
第59章 所谓嘴贱
季白半靠在窗口,慵懒的像是一只在晒着太阳的猫儿,他笑眯眯的托腮看他,不答反问,“昨夜,你去扶疏院子做什么?”
他见穆沉渊一双沉如子夜的眸子就那般漫不经心的扫过来,心知自己怕是无意戳中了他,这样的穆沉渊他可不敢招惹,不由打了个哈哈,又摇摇晃晃走了。u。
穆沉渊这才收回目光,双目定定看着眼前写满字的宣纸,平生第一次为愁所扰,轻轻皱了下眉。
他是早知陈展在隐瞒着什么,但想着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有信心等到他向自己坦白,他知道这其中的症结怕在扶疏身上,接近她、试探她,可忍不住渐渐深坠其中,见不得有其他男人觊觎,更见不得陈展与扶疏亲密,哪怕那份亲密,无关****。
是以,昨夜遇到陈展匆匆来见扶疏,他终于忍不住拿话激他试探他。
只是那结果,却终究让他失望。
“皇上……”李明远在一旁替他研磨,见他有些烦心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低声道,“奴才瞧着外头天气尚好,可要出去走走?”
穆沉渊闻言抬头看一眼他,将眼前宣纸一推,淡淡道,“也好。”
外头天气晴好,繁花怒放。
李明远殷勤笑着将穆沉渊一路往御花园引,这偌大的御花园并不安静,不远处时不时有些女子的嬉笑声,穆沉渊漫不经心的扫他一眼,李明远便觉得自个的身体都要僵住了,他强自镇定,笑着道,“也不知是哪个宫的人在那嬉闹,不若奴才……”
“算了。”
穆沉渊负手朝传出嬉闹声的地方走去,走的近了,便见着有几个女子正在那荡秋千,秋千高高的荡起又在欢笑声中缓缓落下,此刻正在秋千上的女子红衣翩然,随着秋千荡起又落下,那红裳招展,像是在空中嬉戏的蝴蝶。
却是新近才被封为嫔的柳梦如。
穆沉渊不由微微皱眉,冷冷扫了眼李明远。
见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眼中冷意更是泛滥,哼了声转身便走。
李明远心中担心,慌忙几步跟上,“皇上,皇……”
还未跟近,膝上就挨了狠狠一脚,他哎哟一声倒地,顺势抱着穆沉渊那只踩人的脚不肯松开,“皇上息怒,息怒,奴才知罪,奴才……”
“如嫔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费心帮她,恩?”
“还是指使你的,另有其人?”年轻的帝王微微笑着俯身,虽是笑着,却让李明远如坠深渊,浑身僵硬,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只知死命抱住他的大腿,哆嗦道,“奴才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你只有一个主子。”穆沉渊漠然的看着这个从小就一直在跟前服侍的太监,他跟着自己,从自己是嗷嗷待哺的小儿到如今大权在握,他以为他知进退懂大理,却不料他还是糊涂了,他这般想着,不由微笑的凑近他,既然他糊涂了,他不妨看他这么多年尽心伺候自己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你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朕。”
李明远额上的冷汗倏的落下,又听到他平静的声音似是远离又似是萦绕在心头,他说,“没有下次。”
“谢主隆恩!”李明远颤抖着跪在地上趴好,磕头谢恩,视线模糊间,只见前方那人墨袍翻涌,也不知去向哪里。
“什么……”慈宁宫里,太后的手微微颤抖,忍不住站起身来,“皇上真这么说?”
郑嬷嬷未免她情绪激动引发咯血,慌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李明远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低声道,“千真万确,还请娘娘恕罪,奴才……”
“哀家知道了。”太后疲惫的闭了闭眼,“如嫔之事哀家心中有数,你就遵照皇上的意思,莫要再动手了。”
等李明远哆哆嗦嗦的退下,郑嬷嬷才满脸担心的将她扶到软榻上,“皇上看来是铁了心。”
“去给宁妃递个消息,让她多去皇上那走动走动,别一天到晚闷在安宁殿里。”太后只觉得心浮气躁,忍不住就抓着近旁的东西砸过去,那杯子砸在门上发出一声脆响,把本想进门的宝珠吓坏了,似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扒着房门,呜呜咽咽的叫了起来。
太后一脸的心疼,和郑嬷嬷几步过去将她拉了起来,“不哭,宝珠不哭,不哭啊……”
宝珠是真被吓住了,被哄了好一阵才哄安静了。
太后只觉得心疲身累,她这一辈子是被先帝迷了心窍,几乎为一个心中没有自己的人献出了一切,到老来,还得为他的儿子操碎了心,她心中幽幽叹息,只希望宁妃能争气些,把皇帝的心再牢牢攥在掌心。
可她又怎知,这两个人的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彼此谁都无情,又怎可奢望宁妃能将穆沉渊的心,从扶疏那拉过来。
听到从慈宁宫传来的消息,宁妃倒是愣了好一会神,好半晌才笑了起来,“去,请皇上过来。”
宁妃在安宁殿向来安分,从不会主动找上自己,听闻宁妃相请,穆沉渊默了半晌,倒是欣然前往。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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