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宫华》第109章

“阿奕，醒醒，先用了膳再睡。”
宫奕睁开朦胧睡眼，发觉已到室内，才嘟哝问一句，“霍家人还在府里？”
燕淮将她放在椅子上，下人们早已将一桌丰盛的午膳摆好退下。
“他们都好吃好喝伺候着，怎么发落全凭夫人吩咐。”
宫奕满意的点点头，“霍家人虽然不厚道，可是财力的确是有的，如今大燕与西魏和南云的关系陷入僵局，我们还是早做些准备。”
燕淮极为赞同道，“爷下午正要进宫同燕任之商议此事，西北非回去一趟不可，南云方面，还得靠杜将军。”
“文宣自然没问题，”宫奕接过燕淮递来的汤碗，指尖忽然一顿，扭头问“此战以后你可有燕祺的下落？”她听说燕竭派燕祺和南振远出宫时，燕祺早就寻了个借口不知所踪，她一度以为燕祺会对往生阁不利，然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燕淮目光瞥向窗外，青竹正巧进来，“爷，青岚传信来，说燕世子在大燕与南云的交界处失去了踪迹。”
对此宫奕和燕淮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燕祺一番设局，皆是为了用昌河郡主代替宫奕，那么这一切就表明揭开宫奕身世的关键就在南云。
至于燕祺的身份，必定不会只是大燕的一个世子那么简单。
“荣亲王这些年一直没出现在盛京么？”荣亲王年轻时为人低调，疏于权势，故而往生阁的人也从未过多将精力投放于此，所以宫奕对荣亲王府的情况并不了解。
燕淮手指轻叩着桌沿，似是回忆一般，“燕祺幼时的确多灾多难，不过荣亲王和王妃一向对他及其疼爱，常年佳药滋补，燕祺也勉强能撑着。后来一场大病，愈后便身子大好，骑马射箭样样出众，也就是从那时荣亲王喜上了天下的山水美景，如今不见大约有数年了吧。”
“这么说荣亲王也许知道燕祺并非他亲生儿子。”宫奕低头细细琢磨，思虑良久却突然泄了气，“数年不见，我们又如何在一夕之间寻得荣亲王所在？”
燕淮见她忘了吃东西，索性亲手舀着汤往宫奕嘴里送，一边道，“此事不急，不管他燕祺是何身份，你我多些防备便好。”
青竹站了半晌，不忍打断两人之间的温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件事报上来。许是燕淮嫌他犹犹豫豫的颇为碍眼，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快说。”
青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爷，王妃，霍淑凝昨夜就启程了，今日突然发疯，兄弟们不得已只能将她捆起来，霍淑凝说了，上次治好她哑疾的是修罗殿的人，这次照样有人救她。”
两人闻言后毫无反应，燕淮更是挥手让青竹退了下去。霍淑凝是昌河郡主救的，治好哑疾的自然是修罗殿的人，可惜如今昌河郡主人在南云，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一会爷就进宫去，晚上不知几时回来，你自己乖乖在府里待着，爷让青竹陪着你，闲了就去霍家那里溜达溜达，晚上早点休息。”燕淮一股脑地吩咐了这么多，都快赶上老妈子了。
“你说那么多我怎么记得住？”宫奕嬉笑道。
燕淮无奈地揉着她一头秀发，“哪里敢劳动夫人去记，青竹，刚刚那些给爷一条不落地记下来，王妃若有闪失爷要了你脑袋！”
窗外的青竹欲哭无泪，从前跟着爷都是他要别人脑袋，现在终于换成爷要他脑袋了，这落差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
午膳过后，宫奕被逼着躺在了床上，随后燕淮进了宫。
宫奕躺了一会，发觉睡意全无，便起了身，打定主意去瞧瞧霍家主。
☆、106　推演
霍家一众人经过昨日那么一吓，今日本本分分地守在院子里，闭门不出。青竹陪着宫奕进来，只见院子里冷冷清清，鸦雀无声。宫奕撇头示意青竹上前敲门。霍家主闻声开门看见青竹后，微微色变，似是十分不喜见到御清王府的人。
“青护卫，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爷没有吩咐，是我家王妃有事相商。”说着青竹后退一步让开来，正好让宫奕和霍家主打了个照面。
“霍家主。”宫奕含笑点头，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与昨日里并无二致，可是霍家主清楚的很，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只见霍家主僵着一张脸，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王妃大驾光临，快请进。”霍家主心里寻思着，比起御清王，这个杜月曦终归是个女人，再怎么聪明，也比燕淮好对付，如此一想脸色便又好看了几分。
三人进了正堂，由于出门在外霍家主未待小厮，于是端茶倒水的活就全落在了霍家主身上，霍家主一方面碍于面子不想伺候一个女子，另一方面碍于权势不得不拉下脸来去做，因此一张老脸写满了不情愿和屈辱。
宫奕见他实在难受，便摆手止住，“霍家主不麻烦了。”听见这句话，霍家主老脸一松，刚想庆幸，便被宫奕下面一句话噎住了。
“霍家主住着御清王府的地，吃着御清王府的粮食，我这个主人再拿自家茶叶逼客人来泡，实在说不过去。”
一句话撂出，霍家主泡也不是，罢手也不是，一时间坐立难安，活像被针戳了屁股。
末了，宫奕也不逗他，直奔正题。
“本王妃此次前来，实则是为了霍家主前不久的提议。就某些方面来说，我十分赞同霍家主的看法，故而今日特地与你商谈。”
霍家主冷着一张脸，敷衍道，“不知王妃说的是何事？”
宫奕也不介意霍家主的态度，“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霍家主这次来我御清王府，无非就是为了借霍淑凝的身份替霍家找个靠山，说句不好听的，霍家后代无能成大事者。霍家主能为后代打算，我颇为佩服。”
宫奕一语中的，立刻将霍家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宫奕勾唇一笑，继续，“霍家主或许早有所料，霍淑凝根本靠不住，然而你们还是来了，说明除了美色，你们还有别的筹码，只要燕淮表现出一丝合作的苗头，你们就会抓住机会顺势而上，可惜，你们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宫奕那些话令霍家主感到惊奇，那么现在这些话早已让他感到心惊！以一步之力窥百步以外，果然这样七窍玲珑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大名鼎鼎的御清王，霍淑凝与之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先前是我糊涂，王妃就当做小人什么都没说过吧。”纵使如此，霍家都把助御清王谋反之言说出来了，此刻倘若是杜月曦设下的陷阱，那么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霍家主也不用否认，陛下与王爷感情深厚，你那些言论我和王爷自然不能容忍。若是往常，不用证据霍家也能悄无声息地从大燕消失。可是现在你还能安然待在这里，便说明霍家有能被利用的地方。”
宫奕这些话说的霍家主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可以忘记，民不与官斗，况且御清王不仅是官，更是天家！
霍家主扑通一声跪在宫奕脚下，“今日王妃的意思小人也听明白了，从进御清王府的那一刻起，霍家就已经牢牢地掌握在王爷和王妃的手心里。至于王妃所说的可供利用之处，还请王妃明示！”
宫奕安然坐在座位上，也不叫霍家主起身，便说道，“霍家主不必惊慌，说起来这件事对霍家来说也算不得坏事。我问你，霍家的生意，几分通南北，几分扩域外？”
霍家主咽了咽唾沫，回道，“大燕以内，霍家生意遍布，约有九分。若放在几十年前太平盛世，霍家生意打通西魏南云，约有三分，如今战事紧迫，能达一分已是极限。至于域外，我霍家数百年经营下来，三分已满！”
宫奕听着霍家主的回答，心中无不感叹，都说南苑霍家是大燕的名门世家，经商广贸，如此听来实在难得！
“霍家主且起身，你也知近年来西魏日渐猖狂，我西北将士吃穿便成了重中之重。倘若霍家主愿助一臂之力，我和王爷感激不尽。”
“王妃的意思是……捐粮？”
“自然不能让霍家亏损，对于我们来说，以成本售出再好不过，”见霍家主又要开口，宫奕打断，“作为补偿，霍家皇商的份额我会另加。当然，前提是霍家主交出手中的筹码。”
“这……”霍家主有些犹豫，皇商的份额的确能令他心动，可是就这样交出手里的筹码他又觉得十分不甘。
“家主也许忘了，昨日——”
“成交！”宫奕的威胁成功让霍家主闭了嘴。霍家出言不逊的帽子在前，哪里能容得他讨价还价！细细想来，能以区区几万石粮食换得一个这么大的靠山，他霍家何乐而不为？早知如此他何必舍近求远，用霍淑凝来达到目的？
霍家挤出笑容，拱手道，“霍家近来在大燕西边的边境处发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