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宫华》第100章


燕淮不生气,毕竟杜文宣对他来说的确是长辈,是先帝当初信任的沙场老将,要认他做丈人,不是不行。
“文宣,既然这里安定了,我觉得还是把你带来的那些人派回东南比较好,最近南云有些不安分,咱们不能松懈。”宫奕见气氛突然尴尬,忙岔开话题。
杜文宣闻言才想起来,“姓阙的在哪,我亲自去问清楚!”
“他们带着昌河回南云了。”宫奕忙答道。
“昌河郡主?”杜文宣眉毛一抖一抖地,紧紧搅在一起,“那个杜月曦是昌河郡主扮的?”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问道,见宫奕点了点头,勃然大怒,“那个王八羔子敢放走他们,老子劈了他!”
宫奕脸色一僵,有些欲哭无泪,指着一边神在在地“王八羔子”,弱弱道,“是……他。”
杜文宣怒瞪向宫奕手指的方向,一口口水呛在哪里,上不去下不来,脸成了涨紫。
“杜将军似乎累了,还是歇息一下为好。”燕淮神色温和地笑着,看不出什么怒意,可是宫奕却感觉那笑容有些毛骨悚然,忙催着杜文宣,“你快去吧。”
杜文宣只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小命不保,拱拱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今晚你别回了,直接跟爷去王府。”燕淮脾气上来,偏不让宫奕回去。
宫奕好说歹说,才说服燕淮让她先去见见阿秀她们,事情定下,燕淮就被南承宗拽去稳定大局,一群老臣跟着进了中宫大殿,大门紧闭。门口侍卫们紧守,不敢放一只鸟进去。
剩下那些刚被叫进宫里的大臣,被告知风向变了,诚惶诚恐地守在殿门口等待召见,见宫奕站在这里虽然惊讶却不敢多问什么。宫奕本来应该出宫回将军府的,可是林源她需见上一见,现下林源跟着一众大臣进了殿,她无事便在宫中等着,忽然想起燕任之从刚才起就不见踪影,于是顺手抓住一名侍卫问道,“燕任之去哪了?”
“燕任之?”侍卫不解地望着宫奕,似乎根本不知道是谁,宫奕一想,燕任之进宫也没在众人面前公布过真名,知道他的大多是位高权重的大臣,便改了口风,“就是那个抱着湘贵妃的男子。我记得他以前常常进宫给湘贵妃瞧病的。”
“哦!小姐说的是他呀,上边下令将湘贵妃软禁,那人一块跟着过去了。现在没有御清王的命令不让人进去,您还是别费力气了。”宫奕在这个侍卫眼中,顶多就是御清王的未过门的王妃,一个女人怎么着也不能越过男人去,故而也是好心提醒,谁知宫奕点了点头,“多谢,在哪个方向?”
侍卫心里哼哼两声,暗道她不识趣,“小姐请随小的来吧。”
------题外话------
霍淑凝……嗯,她还是有一些戏份的,不能领盒饭~
☆、096 悲戚
中宫大殿奢华靡丽,处处雕梁画栋,百花成簇,光是门廊前的雕木横梁,便是取材于上好的沉香木,绵延百米,回环曲折,足有万金。大殿周身鎏金镀瓦,太阳一照,遍目生辉,屋角翘挂红灯,三层而列,花草贴壁,郁郁葱葱,因而从远处看过来,中宫大殿是皇宫中最耀眼的一处。头一回来时,宫奕不曾观察的这样细致过,只觉得一片浮华,难品其中雅韵,就算今日看起来,也的确如此,只是这里给她的印象太过明媚,当看见殿后一角荒败破旧的毛坯房时,她才大吃一惊。
“就是这里。”侍卫停住脚步,只因为前面不远处站满了防守的兵,这些兵与宫中侍卫不同,都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煞气太重,故而他不愿意与这些人打交道。他就纳闷一个娇小姐不好好待着等人伺候跑到这里做什么。这些人肯定不会放人进去的!
侍卫带到之后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直没走,要是一会儿她被这些莽夫欺负了,自己说不定还能好好安慰一下,将来在御清王面前邀功领赏,可惜如意算盘没打响,只听那些守卫恭恭敬敬地对着宫奕躬身道,“属下见过王妃!”
“嗯,”宫奕一听就知道是燕淮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人都在里面?”
“回王妃,燕任之和夏云湘关在一处,其他人一人一处。”
侍卫听到这里已经目瞪口呆了,这个女人在御清王的心中到底高到怎样一种程度,就连他的下属,都毕恭毕敬地对待她!
“你怎么还不走?”守卫狐疑地瞪了他一眼,带王妃来后就一直傻站着,行迹十分可疑。
侍卫大惊,自己一时想事都忘记离开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转身离去,只是从那以后宫里便传开了,说御清王能把自家王妃宠到天上去,连家底都交给了王妃,所以御清王不在的时候,听王妃的话准没错,就是在,只要王妃发话,还是得听王妃的。
燕竭母子宫奕没有兴趣,所以这次决定先去见见夏皇后。门口的侍卫将门锁打开,宫奕推门而去,稻草味扑面而来,不呛人,但是对于娇生惯养长大的夏家人来说,算不得舒服。
宫奕进来时夏皇后正捂着鼻子一个劲的咳嗽,不知是疾病所致还是气味所致,见宫奕来了,夏皇后擦擦嘴角,拼命抑制住咳嗽声,“杜小姐怎么来了……”
宫奕走上前来,静静看着她,“是来兑现承诺的。”先前燕淮答应只要皇后肯暗中相助,今日便留夏云湘一条生路。
夏皇后晦暗的面庞上露出一点光芒,扯嘴虚弱地笑笑,“杜小姐和御清王的为人……我信得过,云湘她念了任之这些年,总不能因我这个姑姑毁了,当时她进宫也是事急从权,好在我设法阻止了她和燕竭圆房,让她处子之身得以保留,不然我就是死也无法偿还这些罪孽了。”
宫奕惊讶,她原以为夏云湘这样得到了燕竭的宠爱,早已不是姑娘,没想到今日还能听到这些。
“娘娘说的话……”
“别告诉云湘了,那孩子要恨就恨我,终归是要死的人了,说那些做什么呢。”
宫奕默默点头,“好。”
然后室内沉默许久,宫奕估摸着该走了,临出门前她犹疑一番,道,“娘娘可否让我来探探脉。”
夏皇后一愣,尔后苦笑道,“杜小姐想探就探吧……”
宫奕走上前坐在窗边,搭上皇后瘦弱的手腕,刚不久,神色便沉了,便撇过头去没让她看见。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夏皇后刚入宫时就被下了药,先是绝子,然后便是毒药,这样坚持下去活不过三个月。如今她身体内千疮百孔,已无生气,看来再过不久大限将至。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有燕竭了!
“可是查出什么了?”夏皇后微微一笑,温和地看着宫奕,看样子似乎根本不知情。退去皇后的威仪,她不过是个被家族当做棋子的苦命人儿,就连夫君都从未信任过她,命苦,大概就是夏皇后这样的罢……
宫奕敛去眼中的阴霾,温和地笑道,“娘娘要好好修养,明日大概就能回到宫里去,往后若是身子不舒服就派人来找我,这是方子,我一会儿直接让人熬好端来。”
宫奕随手抽过桌上的宣纸,写下一副方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只是镇痛罢了。
“有劳了。”夏皇后平和地点点头,不喜不悲。宫奕在她平静的目光中推门而去。
出了门,宫奕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波澜。夏皇后于她,不是亲人,亦非朋友,所以对于她的身世宫奕便是出自本性的怜悯,纵使无奈,纵使凄悲,却无力改变。
“明日将夏皇后送回居所去,派人好生照料。”宫奕最后回首望了眼破旧的茅房,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至于夏云湘的房门,宫奕没有踏入,只是叫人把燕任之叫出来。
“她刚睡下,咱们远点说。”燕任之小心地将门掩上,率先往远处的回廊走去。
宫奕不远不近地跟着,挥手制止了想要跟来的守卫。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燕任之转过身来,“你想说什么?”
“夏淳官场多年,贪污不少,是重罪,再加上立场问题,轻则流放,重则杀头,整个夏家将不复存在,我就问你一句,夏云湘,你救是不救?”宫奕开门见山,夏皇后用夏云湘的性命作交换,那夏云湘定然不至于丢命,但是当着世人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夏云湘非流放不可,所以就要看看燕任之的态度了。
“笑话,你已经答应了夏皇后的要求,救人难道不容易?偷梁换柱的本事我不信你没有。”
宫奕坦然地望着燕任之,笑道,“偷梁换柱固然容易,但是‘夏云湘’这个名字,从此将背上罪臣之女的骂名,再也不能以正脸现于人前,比起这样,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不是更好么?”
“你有什么办法?”燕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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