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宫华》第24章


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股磅礴内力涌入体内,颇具章法地止住了毒性的扩散。宫奕心神一震,有人在救她!意识顷刻回神,宫奕猛然间睁开双眼,见燕淮此刻脸色透着一股异常的莹白,往日洁白如玉的俊脸已毫无血色,仿佛下一刻整个人就会消失一般,可饶是如此,燕淮依旧没有停止过内力的输送。
心里没由来的微微一颤,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用力推开燕淮的大手,指尖一划,瞬间屋内淡淡血气弥散。将划破的手腕塞到燕淮唇边,“趁我还撑得住,快点。”
燕淮沉静的眸子凝视着宫奕,似是知道她要做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薄唇覆上了伤口,轻轻吮吸着,那异样的触感令宫奕心跳倏然加快,脸颊上悄然漫上一层红晕。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几千年都冷心冷情地过来了,如今对着一个毛头小子,怎会如此失态。
很快,有了宫奕鲜血的压制,燕淮体内的毒性惰怠了许多。
宫奕抽回手,丢下一句“等我”,便顾自双腿盘起,凝自身精血开始运转催生诀自救。
因为是本体,又是自身精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阎王散的毒性便全然消失不见,噗地吐出一口黑血,宫奕抬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起身二话不说将燕淮摁倒在床上,一手抚住心脉,另一只扼腕,便要开始替他解毒。
燕淮眉头一蹙,按住宫奕的手腕,声音低哑,“你刚解毒不久,不急。”
宫奕抬眼对上燕淮的黑眸,眼中一片倔强,显然十分不赞同燕淮的话。
燕淮眼中闪过暖色,看着她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语气越发温和,“乖,先把衣服换了,以免着凉。”他可没忘记,上次这女人替他解毒,她自己倒是昏睡了整整一日,如今她刚刚恢复,自己怎么可能放任她继续劳心劳力。
宫奕脸色一沉,低喝道,“燕淮!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三个字如呢喃低语,却温柔如水,化人心神。
只不过这话再暖,化不了宫奕的一腔怒意,燕淮这一句话更是点燃了她的怒火,强行睁开燕淮的手,开始运转催生诀。直至几十个来回,将燕淮新纳入体内的阎王散尽数除去,宫奕才罢了手,惨白着一张脸,腾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指着燕淮,“你是不是傻!明知阎王散还往上冲!倘若我醒不过来,谁来救你!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宫奕在床前喋喋不休,暴跳如雷,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语气里透着的关切与懊恼,燕淮躺在床上静静地任她骂着,嘴角漾出了笑意,那晶亮的眼神看的宫奕更是一炸,怒吼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觉得你还做对了是吗!一个病人——你——你再给我笑——”
腰间一紧,宫奕再次跌入宽阔的怀抱,燕淮两手紧锢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之色。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语“别骂了,小心气坏身子。”
幽幽兰香萦绕,宫奕身子一僵,心中别扭便在他怀里死命挣扎起来。燕淮被宫奕这么一推,刚刚回复的气血再次翻涌,使得他虚弱一咳,却是死死抱着不松手,宫奕被这咳嗽声一吓,竟是鬼使神差般的任他抱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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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最近被虐了,所以也想狠狠地虐虐你们……前排卖瓜子的给我留一份,别忘了卖点狗粮!
☆、018 修罗殿?
“松手。”寂静卧房之内,佳人吐语如冰。
沉默无声,宫奕昂起头怒视着燕淮,只见他此时虽然虚弱,却依旧笑颜浅浅,幽深的眸子仿佛一汪深潭,将她包裹其中,无法自拔。
一丝无措划过眼底,宫奕偏过头,语气略冲,“毒也解了,请王爷自重。”
轻笑声在头顶响起,“杜小姐怎么转眼就与我生分了?刚刚你可是把我好骂,这么一会儿就忘了么?”
宫奕一噎,刚才的失态着实没在她的预料之内,许是她没想到天底下竟还有自己上赶着中毒的人,抑或是……宫奕摇了摇头打断了联想,怎么可能。
看着宫奕一脸纠结地躺在自己胸口,又是皱眉又是摇头的,燕淮心里更是没由来的一阵好笑。罢了,她这么迟钝无非他多下些功夫,若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里跟敞了明镜似的,吓跑了反而得不偿失。
无形松开环绕着的双臂,“青竹,给杜小姐送衣服过来。”
宫奕坐起身整理好仪容,撂下句“不必了”。室内待久了,多少也弄了个八成干,与其在这里心乱如麻,不如趁早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优雅轻缓的声音缓缓入耳,“杜小姐确定一个人出的去?”
宫奕跨出房门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没错,这偌大的御清王府倘若没人给她领着,她就是走上一辈子,也休想出去……
看着呼呼冒冷气的背影,燕淮嘴角勾起一抹摄人的微笑,如莲绽放,如清如华。
“拿!衣!服!来!”宫奕忿忿地坐回床边,狠狠瞪了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门外青竹再次吓得一哆嗦,将准备好的衣服丢到青岚怀里,“你在亲王妃面前露露脸,将来找媳妇就不愁了。我还有事,先走。”说完一溜烟消失在内院里。
青岚僵着一张脸,眼中却划过一丝迟疑,他是不是应该择日求爷将青覃叫回来?
……
将燕淮赶出卧房,宫奕换上了一身干爽的淡黄色水袖长裙,踱着步子慢悠悠地挪到窗边的软榻,既然无从知晓嬴臻那边的情况,再等等也不迟,此刻气闷头晕的,精血又失了大半,宫奕懒散地往窗边软榻上一趴,探出半个身子将轩窗支起,一股湿气迎面扑来。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这个院子似乎是燕淮的住处。
雨打竹叶,早已将竹林洗涮的一片新绿,一颗颗翠竹昂首挺立,雨中风过,簌簌作响。院中无过多装饰,一台石桌,几只石凳,细雨滴石,泠泠悦耳。再加一侧青花石做成的假山,诡谲峥嵘,俨然出自名家之手。
由此观之,便知主人的品味之高,兴趣之雅,这其中,多一分太过奢华,少一分则略显朴素,一十各半,方显精致!
这边宫奕心情大好地赏着窗外雨景,那边一群暗卫大眼瞪小眼。
爷被赶出来了……
没有生气……
没有砍了杜小姐的脑袋……
……
青竹幽幽从后面冒出来,几巴掌敲在几人的脑瓜子上,“蠢货,什么杜小姐,那是亲王妃!”
……
燕淮站在廊下等了好一会,许久没动静一转头,才看见宫奕侧身趴在窗边的软榻上,一只手闲闲地搭在窗槛外,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雨花,好不悠闲。女子侧颜如雪,一点红唇,双眸懒散,半睁半阖。那长长墨发略湿,披至腰侧,勾出了玲珑曲线……
燕淮眸中含笑,推门而入,随手扯过搭在一旁的布巾,轻步上前自然地牵起发丝轻轻擦拭,宫奕敏感一颤,作势要扭过头来。
“别动,头发擦不干可是要着凉的。”燕淮开口将她止住。
宫奕动作一顿,好一会儿才转回去趴下,眼皮沉沉,索性也由着他去了。替他解毒,又被他所关,擦个头发又如何,理所应当!
幽幽兰香和着发间的芬芳,相交相融,久久不去。窗前一男一女,绝代风华,此番场景,像极了古人那句话——“岁月静好,相爱相知。”
……
“那人……也是太后的?”宫奕闭眼趴在窗前轻声问道。
燕淮垂眸认真擦着发丝,沉默半晌,轻吐两字,“不是。”……“但也脱不了干系。”
宫奕嘴唇一抿,如今嬴珊嬴臻二人都不在身边,毫无线索可言,更无从判断。不过既然敢在御清王府后面动手,那便是打了栽赃嫁祸的主意,此人到底跟将军府有仇,还是跟燕淮有仇?
“爷。”一名暗卫进来,抬眼看着趴在那儿的宫奕,欲言又止。
“无妨,说。”
暗卫低头,“回爷,经咱们的人查实,那些人是修罗殿的。”
宫奕眼睛倏地睁开,回头问道,“天字号?”
暗卫点头,“天字号。”
宫奕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燕淮则诧异于她竟然连修罗殿内的杀手等级都分的一清二楚。
说到修罗殿,宫奕倒是有些了解。三十年前发际于民间,短短十年一跃成为世间第一杀手组织,人人闻风丧胆。
不过修罗殿闻名于世的另一原因,便是每杀一人,杀手都会当面宣读将死之人的姓名和索命金,别人花多少钱买你命,你临死前要知道的明明白白。这一项,世人称之为阎王敲钟。
不过今日刺杀一事颇为怪异,只问姓名不敲钟,也闭口不提他修罗殿,仔细想来,那便只有一种情况——没人买她的命!想要杀她的,是修罗殿本家!
“修罗殿什么时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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