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控》第86章


陆子境的脸色却是瞬间惨败,他十分艰难地说:“这只是你的猜测!”
陆子域笑了笑,说:“其实我以前也想过,你和瑾枝挺般配的。只要你对她好,真心实意地疼她,纵使你对她的好里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直到这回的事儿,我才明白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宠爱可以到这种程度。”
“九弟,你对瑾枝的示好是情理之中,毕竟谁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可是……”陆子域用一种颇为严肃的语气说:“我们都是庶子,是自打小就要学会讨好父亲和嫡兄弟的庶子。三哥,是不可得罪的存在。不要再打瑾枝的主意,因为她将来会是我们的三嫂。”
“三嫂?”陆子境有些狼狈地重复这个称呼。
陆子域忽然又笑开,咧着嘴说:“九弟,咱们要不要打个赌?瑾枝一定会成为咱们的三嫂,成为陆家后宅的女主人。咱们的三哥,会不择手段地娶了她。”
陆子境没有吱声,他重新望向学堂檐下的方向。方瑾枝已经不在那里了,檐下空空的,陆子境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是,最开始的时候陆子境的确是怀着不纯的目的接近方瑾枝。是在五奶奶的暗示之下。
嫡母几次暗示他去讨好方瑾枝,他果真就那么去做了。正如陆子域所说,他是府中的庶子,他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这些年,他本来就替父亲打理着各种铺子。他对打理生意这种事还是比较擅长的。他甚至想过等方瑾枝长大了就娶了她,然后就可以替她打理方家的家产。他相信凭借他的手段,一定可以将商铺打理得越来越好,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他的身份迎娶方瑾枝是合适的。
他和陆子域同岁,陆子域已经订了亲,他却迟迟没说亲。五奶奶帮着他一起把婚事往后拖。只等方瑾枝长大。可是他们还没等到方瑾枝长大,就等到了陆无砚的归来。
天长地久,水滴石穿。
在这些年的关注和示好之下,陆子境真的只是图谋方瑾枝身上带着的嫁妆吗?五奶奶认为是,陆子域也这么认为。可是只有陆子境自己心里明白,他已经不知不觉把方瑾枝装进了心里。
不至于非她不娶、至死不渝,但那颗名叫“喜欢”的种子的确已经种下了。
第62章 越矩
长公主踏进垂鞘院的时候; 陆无砚正在教方瑾枝核雕。
之前三太太求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称病没见,避开了这趟浑水。可是老太太怎么可能不管后宅的事儿?她活了这么大岁数; 是将事情看得越来越通透。她明白陆无砚是铁了心给方瑾枝出头,就算她出面也没什么效果。
那她也得管!
陆家没人管得了陆无砚; 可总有人管得了他。
陆无砚连他父亲陆申机的话都是听一半敷衍一半,若说这天下谁说的话还能让陆无砚听进去,那就只有长公主了。
所以,老太太亲自给长公主写了信,将陆无砚做的事情全部写在信里; 处处体现出一位老人家对曾孙子未来的担忧。声情并茂,血泪盈盈。
“母亲一定累了,我扶您进屋休息。”
长公主没看他,而是注视着方瑾枝。
方瑾枝急忙按照礼数,规规矩矩地给她行了礼; 垂着头静立在一旁,心里直打鼓。
陆无砚皱了一下眉。
“你不就是想娶她吗?本宫让怀川给你一道赐婚的圣旨不就成了?折腾个什么劲!”
陆无砚扶额,有些无力地说:“母亲,这不是逼婚的事儿……”
“逼婚?”长公主审视着方瑾枝,质问:“你不愿意?”
“我……”方瑾枝那句“我愿意”还没说出来; 长公主又打断她。
“算了,也太小了。”长公主转身,走向立在角落的入烹、入茶和入酒。目光扫来,入酒还好一些; 入烹和入茶都越发恭敬了些。
她指责陆无砚:“不管你是想震慑还是怀了什么鬼主意,干嘛让入楼的人来牺牲?合着本宫的入楼交给你,你就没干几件正事!”
“你!”长公主指着入烹,“不用听你主子的浑话,一会儿就回入楼罢!”
入烹急忙跪下来,颤声说:“不!入烹没有做什么牺牲。能留在垂鞘院伺候三少爷是入烹的福分,三少爷将我指给府上的少爷,是给奴婢的体面!奴婢只担心以后来的新人不能很好地伺候三少爷……”
她深深伏地,“奴婢一切都听三少爷的!”
长公主愣了一下,她审视入烹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异色。她再看了一眼伏地的入烹,就把目光收了回去。她重新折回来,指了指方瑾枝,“你,跟本宫出来一趟。”
“是。”方瑾枝跟在长公主身后,急忙跟上去。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些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陆无砚。
陆无砚对她点点头,让她不要担心。
方瑾枝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陆无砚将手中雕了一半的核雕放下,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入烹。
“知道为什么将你嫁给陆子境吗?”
“奴婢不知,也不需要知道。只要是三少爷的命令,入烹只会立刻执行。”
陆无砚起身,走到她面前,有些惋惜地说:“你是留在我身边最久的一个。”
“那是入烹的福气……”
“可惜,”陆无砚轻叹,“入烹,你越矩了。而且,你不应该把主意打在瑾枝的身上。”
入烹双肩一颤,脸色惨白。
“既是从我垂鞘院嫁出去,我也不会亏待你,嫁妆自己挑。日后有什么困难去找入茶,她会帮你。”陆无砚从她身边走过,纯白的衣角划过入烹泪水涟涟的脸颊。
带走她最后的依恋。
从五岁到二十岁,她在他身边伺候了十五年。十五年的人生里,陆无砚是她的一切。
她一直都记得五岁那一年,她被带到垂鞘院,朝着陆无砚伏地跪拜。教导师父耳提面命:“能跟着小主子是你的福气,以后你的一切都是小主子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冷漠的陆无砚,又匆匆低下头。
从那一日起,他是主,她是仆。他是她的一切。
她揣摩他喜好,摸清他的脾性,喜好他喜欢的,讨厌他讨厌的。小心翼翼伺候最难伺候的主子。她也曾因为自己是留在他身边最久的那一个而沾沾自喜。
他的一句夸奖,就是她最大的雀跃。
越矩了吗?
没有。
那一年,长公主大发脾气,指着她和入茶,让陆无砚收作通房。她和入茶立刻跪地颤声不肯。因为了解陆无砚啊,因为知道他厌恶什么啊,因为知道只有恪守本分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喜欢陆无砚所喜欢的,早已成了她的本能。
陆无砚喜欢方瑾枝,她便也喜欢方瑾枝,拿出一切地对方瑾枝好。
那一日,她本来不必站出来的。陆无矶再如何发火,也不会真的拿剑杀了方瑾枝。可是她站出来了,不顾一切地站出来。为了得到方瑾枝的感谢,为了得到陆无砚的一句夸奖。
越矩了吗?
他说是,那就是吧。
她从不苛求做陆无砚的女人,只想一生做他的仆,祈求那一丁点的夸奖。
若说是越矩,越矩的也只是她的心。
可是不行啊,他不准。连藏在心里的那一丁点越矩都不准。
入烹望着陆无砚逐渐走远的背影,热泪将他的身影变得模糊。纵使再怎么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了。
入酒有些迷茫,她挠了挠头,“什么啊?什么越矩?入烹你干啥了?”
入茶蹲在入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她想了很多劝慰的说辞,最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说:“我们是入楼女儿,能以卑贱的身份嫁给陆家的少爷,已是天大的恩赐。爷……他是心疼你的。”
她拍了拍入烹的手,再说不出别的劝慰。
入烹凄然一笑,望着一旁的入茶,说:“以后要多辛苦你了。”
入茶别开眼,轻轻应了一声。
陆无砚走出去,立在回廊里,望着远处的长公主和方瑾枝,她们两个正在假山旁的凉亭里说话。长公主似将什么东西给了方瑾枝。
长公主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陆无砚,转身离开凉亭,沿着小路往垂鞘院外走。
“她跟你说什么了?又给了你什么东西?”陆无砚走进凉亭。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方瑾枝,发现她脸上一片绯红。
“没、没什么……”方瑾枝有些慌张地转过身,不让陆无砚看她的脸。
“她凶你了?”陆无砚将她拉过来,弯着腰去看她的脸。
“没有!”
陆无砚看着方瑾枝的袖子,问:“袖子里是什么东西?”
他不由分说地拉开方瑾枝的袖子,将她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扯出来。
“匕首?”陆无砚怔了片刻,立刻正色起来,“她到底跟你说什么?让你用这匕首做什么?”
陆无砚心想他那母亲该不会想让方瑾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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