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醋》第22章


边又放了一只通体白润的定窑玉壶春瓶,里面斜斜的插了两枝红梅。
叶明珠见了,心里便有些不大自在。
说起来她的父亲将来是要承袭这武安伯的爵位的,她身为大房的嫡女,可屋子里都没有这样的奢华。
但她面上也不显,反而是温和关切的问着叶明月:“五妹妹的手可好一些了?”
叶明月这时已是掀开了腿上盖着的毛毯,起身迎着她们。
她一面招呼着叶明珠等人落座,一面就笑道:“多谢各位姐姐妹妹惦记着,我现如今已大好了。过不得两日就能同各位姐姐妹妹一起去上学呢。”
彼此又闲话了两句。早有小茶和小梅用填漆小茶盘奉了茶上来。
一色官窑甜白瓷盖碗,里面的茶叶也是上好的碧螺春,揭开了杯盖,浓香扑鼻。
翠柳此时又拿了攒盒上来,里面放的皆是各样精致糕点和蜜饯。
叶明蓉早就是同叶明月混熟了,不说平日里经常待在她这里,有时还同她一起吃饭。所以当下她便一点儿也不客气,伸手从攒盒里拿了一块杏仁酥吃着。
叶明兰先时已是不着痕迹的将叶明月的这间卧房都打量了一番,现下她目光望着炕桌上放着的汝窑雨过天青色的三足熏香炉,就轻声的说着:“五妹妹这屋子装饰的好生奢华呢。”
叶明月闻言一怔。
这话她倒是不好接。
谦虚说这不算什么,只怕听在叶明兰的耳中,只会觉得她在炫耀,顺着叶明兰的意思说确实是有些奢华了,那岂非还是炫耀的意思?
所以罢了,叶明月也只能当做没听到叶明兰的话,继续招呼着她们喝茶吃糕点蜜饯了。
而叶明珠坐在木炕上,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了头慢慢的在喝着茶,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人就这样,最怕比较。以往叶明月还没有来的时候,因着武安伯府近些年每况愈下的缘故,各位姑娘都没得什么好东西,彼此也便罢了。可是现下来了一个叶明月,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越过了她们无数?如叶明蓉这样的还好些,毕竟年岁还小,暂且还不会去比较这些,如叶明珠等已经晓事了的,难免就会去比较,然后心里自然就会有失落感。
不过叶明珠转而又想着,叶明月这也只是有个商女出身的娘罢了,纵然是吃穿用度上将她给比了下去,但论到出身,到底还是自己清贵一些。
她的父亲将来终究是要承袭武安伯这个爵位的,她可是武安伯嫡出的女儿。且她相貌生的好,才学琴艺又好,京城双姝的名号并不是白叫的,叶明月在这方面如何能比得过她去?
思及此,叶明珠的心里便略微的好受了一些。
于是她便放下了手里的盖碗,笑着同叶明月说话儿。
叶明月便也笑的满面春风的和她说着话。
叶明蓉她自然是熟稔的,叶明珠她也见过几次,晓得她这人虽然心思深,但至少面上和善,同她说话一点儿也不累。倒是叶明兰,面上看着温婉,但有时冷不丁的一句话冒了出来,尖刺一般,倒让她不晓得该如何去接口。
同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是有些累。
叶明月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面上还是打叠起了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时的也同叶明兰说两句话,以确保让她不会觉得自己冷落了她。
这样聊了一会,天色已晚,叶明珠等人起身作辞,叶明月起身送了她们出门,又吩咐着黄鹂代她送她们出了院门。总之礼仪方面她是不能让旁人挑出什么错来的。
随后过得两日,叶明月便每日同着叶明蓉一块儿去上学。而再过得几日,便到了二月初八。
二月初八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日子,但二月初九这日却是叶明齐二十岁的生日,同时也是今科会试第一场开场的日子。
☆、第19章 今科状元
男子二十是为弱冠,原本也该行一场冠礼,以示成年。但因着二月初九那日原就是大考之日,又加上武安伯府现下是这样一个外表光鲜,内里穷迫的情况,若是叶贤嘉和薛氏大肆操办了叶明齐的冠礼,反倒会让蒋氏等人在背后说闲话,所以最后也就只得罢了。
但薛氏还是一早儿的就给叶明齐定做了一件宝蓝色暗纹团花的缎面直裰,又购置了一支成色上好的白玉簪子送他。叶贤嘉那里则是亲手写了《孟子》里的那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话,让人装裱成了条幅,送给了叶明齐。叶明月这里则是亲手绣了一只文魁星的笔袋,一只翠竹兰花图案的香囊送了过来。
等到二月初八这日,薛氏让小厨房里做了长寿面,又做了得胜糕,自己亲自提了食盒拿来给叶明齐。叶明月也随着她一块儿来了前院。
长寿面自然是为着叶明齐庆生,得胜糕却是为着明日会试取个好彩头的意思。所以薛氏便对叶明齐说了:“这一碗长寿面和这一碟子得胜糕,你可都要吃下去才行。”
叶明齐瞧着那一大碗的长寿面,再有那堆了一碟子的得胜糕,心里可就有些犯了难。
这些要是全都吃下去,他还不得撑坏了啊。
叶明月在旁见着他面上的犯难之色,便笑着转头对薛氏说着:“娘,我早膳也没用多少,现下肚子里正饿着呢。不如娘可怜可怜我,将这得胜糕也赏我几块吃吃,好不好?”
她说着好不好的时候,尾音拖的长长的,撒娇的意思十分的明显。
薛氏掌不住的便笑了。虽然明知道她是在撒谎,可到底还是软下了心肠来。
于是她便笑道:“吃吧吃吧。你成日家的什么糕点都不爱吃,现下倒是爱吃这得胜糕了?吃了这得胜糕,改明儿你也要给娘考一个女状元出来才成。不然你就把这吃下去的得胜糕尽数的给娘吐出来。”
叶明月一面拿了一块得胜糕吃着,一面就笑道:“若是女子也能参加科举,我必然给娘考一个女状元回来,让娘出去的时候,别人都在背后艳羡您。”
说到这里,她又望着叶明齐,笑道:“娘,其实又何必要让我来考状元呢?哥哥吃了这得胜糕,定然会给您考个状元出来的。”
得胜糕原就是为着讨一个好彩头,现下叶明月又这样的凑趣,说了这样的话出来,薛氏心中自然高兴。
但叶明齐是个心眼实的,没听出来叶明月这话是哄薛氏高兴的意思,他反倒是很实诚的说着:“这科的状元已然是定了,只怕还轮不到我头上来。”
薛氏和叶明月一听他这话,齐齐惊讶的问着:“怎么这科状元已经是定了人选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明齐一面吃着面条,一面含含糊糊的说着:“因为苏璟会参加今年的会试,大家都说,今科的状元必然会是苏璟。”
听到苏璟的名字,叶明月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元宵那夜碰到的那男子正是自称苏璟,难不成他就是哥哥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而薛氏此时还在问着:“苏璟是谁?怎么他要参加今年的会试,大家就说他一定是状元了?他就这样的厉害?”
叶明齐点了点头:“他自然是厉害的。他十三岁的时候就是北直隶的解元了,你说他厉害不厉害?就是现下他也年轻着呢,还比我小着几个月。但大家听说他要参加今科的会试,只说状元定然会是他,再也无人能比得过他了。”
解元,也就是乡试的第一名了。这苏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竟然就是北直隶的解元,确实是能让人刮目相看。
薛氏当时就倒吸了一口气,喃喃的说着:“若是这等说,那这苏璟倒确实是很厉害。”
而叶明月此时却是说道:“他十三岁的时候就是北直隶的解元又怎么样?若他真是个很厉害的,那他就该十六岁的时候就中了两榜进士才是,怎么现下他都快二十岁了,还什么都不是?可见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是因为他十三年那年中了解元之后便出门游历去了,不然说不定他真的十六岁那年就中了状元。”叶明齐将一大碗面吃完了,转而又吃起了得胜糕。然后他一面吃,一面又说着,“不过我倒是无所谓。便是没有这苏璟,还有苏玉呢。苏玉的才学原就比我好,他也是要来参加这科会试的,排名定然会在我前面。”
说起苏玉,薛氏和叶明月倒都是很熟悉。
叶贤嘉做泰州知州的时候,身边有几个同知副手,其中一个就是苏玉的父亲苏文州。
彼时两家比邻而居,苏文州有一嫡子名苏玉,比叶明齐小一岁,又有一嫡女名苏莹,大着叶明月三岁。四个孩子年岁相差不大,经常一块玩儿,也可谓是青梅竹马。到得后来,两家大人见叶明齐和苏莹之间年貌登对,两个人彼此之间又有情意,便给他们两人定了亲,只说待叶明齐会试完就给他们两个人行大礼。
这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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