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宫燕》第26章


“这下你该睡得着了吧?”皇上附在她耳边问。
皇后想了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
…………………
皇贵妃母子在得知郭贤妃生了个男孩之后就不是很高兴了,尤其是皇贵妃,近日里虽然表面上还有说有笑的,但私下却时常冷着一张脸。
又见皇上最近每日都往郭贤妃那里跑,皇贵妃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这日,赵聿珣来向皇贵妃问安,皇贵妃便说:“那个小娃儿我也见过了,长得确实十分的精灵可爱,眼下皇上日日前去探望,宝贝得不得了。”
赵聿珣微笑道:“陛下在相隔了十六年后再得子,心情大好也很正常。”又道:“孩儿已派人去陕西调查过郭贤妃娘家的身世了,她娘家那边并没有出高官重臣,也无势力显赫的世交。”
皇贵妃一听便笑了,也觉心定了不少,拉过自己宝贝的儿子的手说:“这下娘亲就放心了。”又说:“我儿干得好。”
“郭贤妃虽深得皇上宠爱,但也并非不识进退之人,即便她不怕我们,却不会不怕皇后和太子,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过忌惮他们。”
皇贵妃点头,又降低声音说:“听说陛下这次要邀请各地的藩王回京来饮四皇子的满月酒,像令王赵腾、恭王赵树、恒王赵迁都是称霸一方、具有雄才伟略之人,你这次不妨抓住机会与他们多多接近。”
赵聿珣了然,点头道:“孩儿遵命。”
皇贵妃给赵聿珣添了茶,道:“听说四川那边的地震停了,太子大概十来天后便会回到,珣儿,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我们不要让它白白地错过了。”
赵聿珣抬眼,与皇贵妃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嗯,孩儿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正想询问一下您的意见呢。”说罢便凑近皇贵妃的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皇贵妃听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此计不错,那就按你的计划行事吧。”
瑾王赵聿珣走出皇贵妃的宫殿时天色已暗了,他沿着太和殿门前的石阶拾级而上,站在太和殿门前举目四望,夜色下的皇宫气魄雄伟,威严庄重,辉煌无比。赵聿珣俯视着四周的建筑和灯火,忽然有种睥睨天下的错觉。这里,是天子的住处,是权力的中心,无上尊贵,无上威严。而他现在距离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位置不过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的距离却要比跨越千山万水还要难。
如果他向这一步抬脚,那么就必定会招致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他半眯着眼,仿佛看到了那滚滚硝烟、血雨腥风的场面。
那场面触目惊心,让他感到害怕,可他也担心,若他不这么做,也许日后等待他的会是更可怕的场面。
从小到大,无数的人告诫过他——千万别走这一步,也有无数的人提示过他——你可以考虑走这一步。
他自己也曾退缩过,但是后来又渐渐地坚定了信念。
有些理想,是要到了那个位置才能实现的。
所以这些年里他一直在暗暗地努力。
他很清楚,如果他不主动出击的话便永远也没有实现那个理想的机会。
赵聿珣像下定了决心般迈开大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回到瑾王府,赵聿珣便对周锦说:“帮我约通政司左参议方阵和太常寺卿包经文到风波亭来,马上。”
不多时,方阵和包经文相继到达了风烟亭旁边的一艘画舫里。
瑾王赵聿珣已一身便服端坐在里面。
方阵和包经文一进门便知——赵聿珣这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了。他们都没有说话,规规矩矩地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静等他开口。
赵聿珣主动给他们倒了酒。他的神情如往常般镇定,同时又有几分哀婉。
这哀婉的神色出现在他这般高贵、俊美而又自信的男子脸上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美。
他们似乎也受了他这种情绪影响,开始好奇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三杯酒下肚后赵聿珣对他们说:“两位,我们开始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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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空箱取物
农历五月一日的早晨,皇墙外忽然有人高声吟唱起一首歌谣,歌词只有四句:江山易主,人事浮沉,山河沦落,民不聊生。
那歌者的嗓音高亢、嘹亮,方圆一里之内都能听见。
一开始,听见的人以为那是疯子在乱唱,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可听了几遍后却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等歌词,竟敢在皇墙脚下高声唱,不是明摆着要让皇墙内的人听见吗?
约莫一个时辰后,有人将此事报给了负责城内治安的官员,官员听了也很是惊诧,忙派人前去看个究竟。
此时,街上的孩童都学会了这首歌谣,正满大街地奔跑传唱呢。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歌谣就像风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听到的人不免惶恐不安,纷纷四处打听消息的来源。
通政司左参议方阵于下午将此事报到了通政使郭凌那里。
郭凌听了脸色大变,忙命方阵去将那个盲人歌者抓了起来。
“大人,小的审问过这盲人了,他说他唱的是事实。小的也派人去查了他的来历,发现这人确实曾经也预言过几件大事,后来那些预言也都应验了。”方阵对着郭凌一脸恭敬地说。
“哪几件?”郭凌肃颜问道。
这种事情可不能偏信偏听。
“前年南方的那场水灾、癸未年京城西郊香樟山的那场火灾、壬辰年蕰海的海啸。”
郭凌紧盯着方阵看,并没有马上作答。
方阵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但脸上还极力保持着镇定,低声请示:“大人,不如还是跟陛下反映一下吧?”
“嗯。”郭凌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郭凌进宫见了皇上,将那首歌谣的内容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皇上一一禀报。
皇上听毕大怒,连手中的茶杯都快拿不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情绪,道:“区区一盲人的胡唱,怎可信以为真?你立即命人去阻止此歌的传播。”
郭凌赶忙领命退下。
待郭凌走后,皇上望着纸上那四句歌词,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自然不会被这等事轻易地困扰住,只是这歌词来得这么忽然,词意又是这么的不祥,所以他的心里难免有些不悦。
适逢皇后进来,皇上立即将那歌词卷了起来。
见皇上眉头深锁,且脸色不佳,皇后忙关切地问:“陛下是否不太舒服?要不要先歇息一下?”
“朕只是有些疲累而已,不碍事。”皇上头也不抬地说。
皇后在他的一旁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臣妾让御膳房那边煮了绿豆糖水和银耳百合雪梨羹,很快就好了,陛下届时都喝点吧。”
“嗯。”皇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又道:“皇后有什么要紧事吗?”
敬庄皇后柔声道:“没有,只是来看看陛下而已。”
皇上表情微缓,拍拍她的手背说:“朕还有很多奏折要批阅,皇后先回坤仪宫去吧。”
敬庄皇后没敢多说什么,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出得乾清宫,敬庄皇后对自己的贴身宫女刘莹说:“你让张公公出来一下。”
张公公乃皇上的贴身公公,平日里与皇后的交情也不错。
得知敬庄皇后有请,张公公看了看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确定他没有留意自己时才赶忙轻步走出房间,朝敬庄皇后走去。
“张公公,方才有谁来见过陛下?”敬庄皇后开门见山地问。
她刚才一进门便看到了书桌上那卷起的纸张。那非奏折,所以她猜测应是别人亲手交来的东西。又见皇上在她进来时忽然从那卷起的纸张前离开,且脸色沉重,她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张公公考虑到那张纸里的内容可能会引起的影响,斟酌了一番后才小心翼翼答道:“是通政使郭凌来过,不过他跟陛下谈事时奴才退到了外间,所以并不知他们谈话的内容。”
“本宫见陛下脸色不太好看,所以才这么问。陛下是在见了郭凌之后才这样的吗?”
张公公欲言又止。
敬庄皇后微笑道:“本宫现在又不是问公事,公公何需顾忌?”
张公公忙摆了摆手,说:“陛下确实是在见了郭凌之后才脸色难看的。”
敬庄皇后神色一凛,挥手让他退下。
在往坤仪宫归去的路上时敬庄皇后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遂派人到宫外去了解一下外头的情况。
夜幕降临时,派去的人回来了,对敬庄皇后说:“启禀皇后娘娘,今日外头有人在传唱一首歌谣,后来最先唱的那人被通政使派人去抓走了,街上在唱的人也被朝廷派去的人出面阻止了。”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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