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约陌生人》第185章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等意识回到身体里,我才突然发现简瞳正坐在我的床边捂着脸哭。
被她吵得心烦,我浑浑噩噩地翻了个身,让她把笔记本递给我,而后把手机给了她,叫她给季家打电话。就算季阡仇不在了,我记仇这一点始终没变,绝对不想跟季家的任何人说话。她似乎也不想当这个传达噩耗的坏人,我遂提议让她去坑尹鸩。
终于把她打发走了,我决定为季阡仇做唯一一件事——写悼词。
我们上初中那会儿,他最喜欢看我写的故事,只可惜,我们之间的结局,也要我亲手写上。
叼着烟盯着电脑屏幕,我特怕自己会忍不住又哭。我知道,季阡仇不喜欢看我哭,所以我不能哭。平复着情绪无从下笔时,简瞳忽然快步跑了进来。
毫无疑问,她是担心我把她支走准备自杀。
诚然,我很想死。可我还要把我的两个孩子抚养成人,我还要证实那个“沈青洲”究竟是不是水耀灵。
无论内心世界再怎么天塌地陷,我也必须把腰板挺得笔直,沿着季阡仇所希望的轨迹生活下去。
于是,我故作平静地让简瞳睡在了季阡仇的那张小床上,继续写我的悼词。即使我知道,季冠霖夫妇根本不会让我写的东西成为他的悼词,但我还是固执地挥泪敲击着键盘——
“遇见他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你。我文字存在的意义,也只为你。但后来有了他,就不能再有你。我只有一颗心,爱不了两个人。”
“就算今生不能和他相守,我也从未后悔和他相遇。你以前总问我,如果没有他,我会不会一直喜欢你。当然会。但我一定这辈子都没爱过任何人。写完这句话,我多希望你可以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指责我残忍。如果,你真听得到……我的心……为你哭泣的声音。”
“他走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只剩下你,唯一的依靠也只有你。可你偏偏做得那么绝,夺走了我的一切。”
“以后我再为他哭的时候,没有人会给我擦眼泪。以后我再觉得两个小鬼难缠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帮我驯服他们。以后的以后,你将永远缺席。”
“从前,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你会送我下地狱,却没想到,是我先送你上天堂。你这辈子对我最完美的报复,就是死亡。”
“你赢得漂亮,可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我一定,一定不会出席你的葬礼。你要让我愧疚一辈子,我也要你做鬼都放不下我。我等着你来找我,一直等着……”
断断续续地抹着眼泪写完这份悼词以后,我合上笔记本倒下,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苦涩了微微扬起的嘴角,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在心里对季阡仇说:驴哥,虽然你最后还是报复了我,但你一定要永远记着恨我,千万别忘了我。
说话算话~下章水大大就出现浪~
157。你好,可以认识一下么?
季阡仇的葬礼我没有出席,也没有见过季冠霖夫妇。估计他们夫妇一定恨死我了,宝贝儿子跑来巴黎看我一趟,结果把命给看没了。
不过,无所谓。本来我们就互相不待见。
葬礼过后,简瞳在麻将桌上告诉我,尹枭把夏烛安捞出来了,所以夏烛安不会告尹枭,还会跟尹枭结婚。
我木讷地听着,继续和他们打麻将。这些事我都不愿意去想了,反正夏烛安能过得好,季阡仇应该也会安心,随她便吧。
大家一直没日没夜地陪我打麻将,似乎是怕我想不开,或者……怕我想季阡仇。
当然,我很配合。因为,我对回忆和悲伤的防御机制,随着季阡仇的离去,彻底沦陷,很多往事开始没来由地袭击大脑。
可惜,即使打着麻将叼着烟,我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季阡仇。
以前我总觉得季阡仇很烦,恋着他爸他妈,没有一点儿罡气,闹起情绪来像个几岁的小孩,会吃醋、会骂我、会黏着我,真要动手打我又舍不得用力。
一幕幕走马灯似地从眼前滑过,季阡仇的傻气却都变成了好的。他不过跟我一样,是一个生长在扭曲家庭里,看着父亲的伪善面目,母亲的懦弱无能,渴望得到一份爱的傻孩子而已。
如果以现在二十六岁的阅历和智慧回头看过去,季阡仇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善良的人。可偏偏年幼无知的我,就是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摆脱他。
我就是个变态到极致的傻子,明明自己都做不到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去爱水耀灵,却总是逼着季阡仇别爱我。
他应该也很想不爱我,可爱不爱的自己怎么能说了算?
而且,被他爱,明明是比被水耀灵爱,更幸福的事儿。
东想西想着打了将近一天麻将,我迎来了水耀灵“死”后的第五个"qing ren"节,也是水耀灵“死”后第一个没有季阡仇的"qing ren"节。
原本我对这些洋节没什么概念,原本我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走出悲伤,原本我以为养好身上的伤就可以去找那个“沈青洲”。
但不仅是孩子们总问我仇叔叔去哪了,连季阡仇都不肯放过我。
"qing ren"节那天巴黎下了很大的雨,门铃声夹在雨声里,格外刺耳。
简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从棋牌室冲出去开门,没几分钟我就听见门外响起了一声很滑稽也很洪亮的法语:“"qing ren"节快乐!水太太!”
紧接着,孩子们和纪心爱那个智障都冲了出去,外面闹哄哄的。
等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居然看见满屋子的海洋球和门口捧着七彩玫瑰的小丑。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我身上,竭力抑制了两天的情绪,顷刻爆发。
2月14号,"qing ren"节,是水耀灵假死放我鸽子的那天!有什么可庆祝的?
“全部给我清理干净!现在!立刻!马上!”
我声嘶力竭地宣泄着我无法稀释的悲愤,踉跄着上楼回到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地面和天花板都跟着一震。
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仓皇喘息了不知道多久,大颗大颗地流下了不知道多少眼泪,外面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是简瞳在敲我的房门,说是要转交给我季阡仇的信和礼物。起初我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但我还是没能阻隔她那句戳在我心上的利刃。
她砸着门苦口婆心地说:“你不想看季阡仇的信没关系,可他给你的礼物,是你先生的遗物……”
遗物?对!水耀灵那枚破戒指还在季阡仇那!
这群臭男人!走的走,死的死,只会丢下别的女人买的戒指,接力一样传给我,让我痛苦,让我难堪!
忍无可忍地跛着脚下了床,趔趔趄趄地冲向门口,我毫无理智地把气撒在了简瞳身上,扬手打掉她手里的戒指盒,瞪圆眼睛唾沫横飞地大吼:“扔掉就好!别来烦我!为什么这些‘死’了还要来打扰我?活着的时候不把该说的话说完!现在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完全没给简瞳继续纠缠的机会,我“砰”地一声把纷扰隔绝得无比彻底。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迈出过房门,三餐都是怿心和幼清送来的。那小半个月,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不是五年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的陌陌突然发出提示音,我也许会继续泡在烟里酒里直到浑浑噩噩地臭死烂掉。
听见第一声提示音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喝出了幻觉。听见第二声提示音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把脑子抽坏了。听见第三声提示音的时候,我乏力地伸手摸到了手机,想证明自己的幻听有多厉害。
可屏幕里跳出的消息,却真真切切地来自“弱水”。
顾不得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我本能地点开对话框,看见三条来自弱水的文字消息——
“正月过完了,能抽空跟我见个面么?”
“或者……你定地点。”
“还是……你在记恨我?”
看着眼前的三句话,我直觉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悲伤过度哭到失心疯了,总之各种不真实。
不断揉着这十几天哭肿的眼睛,我生怕漏看了一个字,可揉着揉着,又有消息跳出来:“我这么多年不见你,有我的苦衷。如果你能原谅我,来新加坡找我。”
最后一条消息,就只剩下了具体酒店地址,连电话号都没有。
妈的!怎么有种约炮的赶脚?
尽管会用这个账号给我发这种指向明确消息的,没有第二个人,但我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谨慎地语音确认了一遍:“你是水耀灵?”
“除了我,还会是谁?”对方回复得很快,也是条语音,的的确确是水耀灵的口吻,只是声音居然也变年轻了。
我惶然地抹掉满脸的呕吐秽物和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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