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约陌生人》第181章


季阡仇似乎看穿了我的忧虑,把那叠文件摊开,举在我面前,我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张心心念念思念了五年的脸。
水耀灵真是个怪物!居然一点儿样子都没变!连我都变老了阿!他却好像比以前更年轻了!
透过婆娑的视野,我依稀看得见寸照旁边的铅字——姓名:沈青洲;年龄:36岁;籍贯:海城。
所有的细节信息都有丁有卯,严丝合缝。真的是我的水大大回来了!
那一刻,我哭着抱住了病床边的两个孩子,吃力地一遍遍吻着他们的额头,欣喜若狂地对他们说:“爸爸回来了!你们的爸爸回来了!”
我忘了去看季阡仇的表情,忽略了水耀灵为什么会换回从前的名字,一心只想着,我终于找到他了。
153。我的人生,没有如果
两个孩子给我擦眼泪的时候,尹鸩夫妇进屋了。
不得不说,他们两口子很善良。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季阡仇天天守在医院,接送和照顾孩子的重担,全都在他们夫妇身上。
客套了几句,感觉他们是来接孩子回家了,我有点儿舍不得地闭起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可尹鸩夫妇还没说出口要接他们走,幼清忽然抓着我的手问了句:“妈咪,外面那个阿姨是在看你么?”
我闻声睁开眼睛,瞬间就认出了窗外走廊那道模糊的身影是夏烛安。
五年了,他们俩还顶着那纸婚约墨迹,我看都看烦了。
“应该是来找你们仇叔叔的。”我含笑跟幼清解释着,抬头催促季阡仇,“请她进来坐吧,外面多冷阿?”
季阡仇还是老样子,一脸的不情愿,慢吞吞地开了门,冰冷机械地跟夏烛安说:“她叫我请你进来坐。”
“不了,我在门口等你就好。”夏烛安委委屈屈的小模样,也跟当年一样。
真是让人头疼!
我正想叫幼清和怿心请夏烛安进来,门口季阡仇忽然变了脸:“等我干嘛?你是有多缺男人?还是怕自己嫁不出去?”
这也太过分了!夏烛安只是喜欢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阿!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劝。我的规劝,应该是夏烛安最不想要的。无论我是不是真心为她好,在她眼里,我劝季阡仇,都是在向她示威,都是在给她施舍。
万般无奈地叹着气,门口传来了夏烛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道歉。
按说到这也就没什么事了,可今天季阡仇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反常态的不依不饶:“那你追来干嘛?怕我逃跑不肯娶你么?我会娶你!你要我做的我都会去做!你现在能走了么?她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扰!”
眼看他俩因为我越吵越凶,我心急如焚,再顾不上夏烛安会怎么想,本能地想要起身制止季阡仇,可一口气儿没捯上来,胸口越来越闷,病房里的人我都开始渐渐看不清了。
尤其当夏烛安说出那句:“我只是来给你送衣服。”
我才忽然记起,季阡仇已经睡衣配大貂地照顾了我好几天。一时间百感交集,喉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门口季阡仇还在变本加厉张牙舞爪地叫嚣:“我不需要衣服,只需要你离开。我会娶你,不代表我会爱你。别人爱她,爱的是她的脸、她的野。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是她。你们不能比。”
越听季阡仇这样说,我的心跳就越快,浑身的剧痛冲上头顶,脑袋好像“轰”地一声炸开了。
季阡仇说不爱我了,原来一直都是骗我的。他帮我照顾我的孩子,帮我找水耀灵,都是因为还放不下我。尽管我猜得到,可我总是假装不知道。
今天这些都被戳破,我根本就没法继续跟他做朋友了。
随着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夏烛安也不甘示弱了:“我又没逼你爱我!你也可以不娶我!当然,如果你愿意让自己亲手经营的阅读器、网站和app全部下线的话。但好像如果那样,她那些打着寻人旗号的烂俗小说也不能再发表了吧?”
此言一出,我心中一震,一口血从喉管里急急地喷了出来。
这些年,我为了找到水耀灵,为了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一直写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希望有人可以关注我,有人可以帮我找到他。
可我没想过,季阡仇居然会为了帮我,被人威胁,答应娶夏烛安。
我没想过,季阡仇居然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门口季阡仇那句“除了拼爹你还能拼什么?”轻飘飘地左耳进右耳出,只有怿心和幼清在病床边的哭声惊雷般此起彼伏。
一声声“妈咪!妈咪!你怎么了?”听得我五脏六腑都直颤。
不知道是谁冲过来摁了急救铃,抱走了孩子,反正我模模糊糊地听见季阡仇在走廊里用法语叫医生。
然后,我意识里最后的声音,就是医生的斥责:“病人肋骨断了好几根!胸口和头都伤到了!你们怎么可以让她受刺激呢?”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迎接我的,只剩一片漆黑的死寂。
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全都不知道,只是不停地做梦。这次做的梦比每次都奇怪,我明明没什么印象,却好像一切曾经真实发生在我身上一样。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五岁的幼儿园,梦见我和同学打架的时候有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哥哥帮忙,梦见那个小哥哥给我梳头、贴创可贴、买鸡肉串、抱着我陪我坐公交……
我梦见我和那个中学生跑去公园玩到很晚,梦见自己回家被我爸和外婆一起骂,甚至梦见了外婆打我。
忽然,我好像记起了一些年代久远的事情。我似乎小时候的确失踪过一次,为此我爸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势力找我,结果我哭着回到了四合院。
外婆红着眼睛给了我一耳光,问我去哪了。
我耷拉着脑袋告诉外婆,有个小哥哥带我去玩了,玩完又不要了。
结果实话实说的后果,是我爸也开始骂我:“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什么人你都敢跟着出去玩?外一你被绑架了怎么办?外一有坏人要杀了你怎么办?”
“阳阳还轮不到你教训!马上给我滚!”外婆叫骂着把我爸和我爸带来的人全轰了出去,最后,哭着打了我一顿。
大概就是从那以后,我越来越不爱回家了。不过,无论去哪,我都会打个电话告诉外婆。而且,我绝对不会跟不认识的人一起玩,所以,也几乎没有朋友。
浑浑噩噩地找回这段记忆,我醒了过来,但睁不开眼睛,只有意识相对清醒。
我模模糊糊地听见推我出了手术室的医生说:“病人已经没事了,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三个月。这段时间,别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了。”
话音刚落,我听见了有人跪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女孩嗡嗡大哭的声音。
凭直觉,我认为是夏烛安。她真是个傻姑娘,傻傻地等了季阡仇那么多年,还要怕我这个情敌死了季阡仇会迁怒她。
我又睡了一天,断断续续地做梦。一会儿是刚认识水耀灵的记忆,一会儿是小时候失踪那次挨揍,一会儿是我爸我妈的死,一会儿是水耀灵的死。
挣扎中我终于醒过来,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床头的季阡仇和两个孩子。
从季阡仇和孩子们的话里,我大概拼凑出自己昏睡了将近二十四小时,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死循环似地,话说到这,尹鸩夫妇来接走了孩子。
寒暄道谢后,我拉住了要去给我买饭的季阡仇。
我知道,我回避了五六年的问题,不可以再装傻敷衍了。我不能毁了季阡仇的人生。无论他未来要娶的人是谁,我都希望他的婚姻纯粹是因为爱情。可我不是他的爱情,也给不了他爱情。
我能给季阡仇的,就只有自由。
“……驴哥。”
两个久违的字节从嘶哑的喉头艰涩地越出。
我凝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走吧,结婚也好,退婚也好。水耀灵我可以联系elodie、吕爽和李玲帮忙找,也可以去求罹董。孩子有保姆可以照顾,有司机可以接送。我在医院可以雇护工。不想让我恨你,就别在我身边浪费时间了。”
显然,他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身体微微颤了颤。
他回望着我,眼里泛起了水汽,咬着牙,他答应了我:“好。但至少……让我照顾完你最后这三个月,就当……我求你。”
从他轻颤的声线里,我听出了百转千回的委屈心酸,哀求纠结。
我也纠结阿!
赶他走,看他受伤,我于心不忍。留下他,等于给他更长更远的伤痛。
“你别多想,我从来没妄想过跟你怎么样,也有的是时间可以浪费,反正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嘛。”季阡仇踌躇着嘴角对我笑,“三个月,我肯定帮你找到水耀灵。不把你交到他手里,我不放心。”
眼看他都快哭了还跟我强颜欢笑,我有些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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