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楼纪事》第23章


“我不要你救!”庾湄红着眼睛,恨恨地瞪了白仕尘一眼,如果眼神可以伤人,白仕尘身上现在应该能被剜出两个洞来。
“庾大小姐没事,你还在操心一下自己吧。”绯弋扫了一眼禹王,淡淡的说:“王爷还真是好手段,上古神兵一样接着一样,还能随意操纵,看来有高人相助啊。”绯弋说到高人,赤焰忍不住在爪子上用力踩了踩脚下的花豹,花豹不敢反抗,怯怯的龇着牙。
“不及姑娘神通广大,万般宝物都困你不住。”禹王心里叹息着,这个茶馆老板真是厉害,不仅压制了神兵的法力,她身边那只黑狗竟然能把自己的神秘高手打得原形毕露,毫无还手之力,否则此刻他和白仕尘怎么会有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
“你们眼中那是宝物,在我眼里就是一件不趁手的玩意罢了。”绯弋言语中透着几分轻视,“庾大小姐,现在王爷和白仕尘两个人都受了重伤,我这里呢只有一枚还阳丹,你自己考虑给谁吧。”绯弋从袖中摸出一粒布帛包裹的丹药来,直接扔给了庾湄,意思是:他俩的死活你自己决定吧。
庾湄接住丹药,为难起来。无论怎么样她都是要救禹王的,虽然她对白仕尘有恨,但是这样的恨是建立在白仕尘伤了禹王的情况下的,若没有这样的事情,庾湄对白仕尘的感情其实更像是自己多了一个哥哥。庾湄望着绯弋,咬了咬嘴唇,“求绯弋姑娘救救他们。”
“我不是给了你还阳丹了?”绯弋笑盈盈的反问。
“姑娘一定有两全的办法,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庾湄的声音很坚定,禹王却皱起眉来,绯弋出手代价之狠他是见识过的,庾湄这一交易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禹王握着庾湄的手,想要出声阻止,可是无奈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禹王看了一眼绯弋似笑非笑的面庞,双目几乎要迸出火花。绯弋眼神一亮,禹王的眼皮便重重的掉下来,任凭他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庾湄见禹王晕了过去,心里一乱,直接把还魂丹送如禹王口中。
“庾大小姐可想清楚,他们这样的伤,若硬是要救,只能……一命换一命。”绯弋拨开耳边的碎发,“换命可是要到阴司受罚的,刑期结束才能转世为人。”
一命……换一命吗?庾湄望望白仕尘,又看看禹王,禹王她是一定要救的,这是她今生的爱人;白仕尘是她欠他的,能有今生本就是白仕尘为她求来的,就把这一世还给他吧。
“我换!”庾湄没有犹豫很久,她注视着白仕尘:“今生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来生你我互不相欠。”
“不能换!”白仕尘捂着伤口,挣扎着想要走过去,奈何实在动不了了,“湄儿,你知道换命的代价吗?绝不是阴司受刑那么简单!”
庾湄摇摇头,“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认了。”
“阴司受刑,转生再无慧根,湄儿,前世合欢留给你的足以使你位列仙班,何必为人间情爱放弃。”
位列仙班吗?也许对别人很重要,对庾湄而言她只想过她的人生,与爱人在一起,白首不相离。庾湄凄然一笑,“绯弋姑娘,动手吧。用我命换白哥哥。”
绯弋挑挑眉,把怀里的狸猫扔给介微,人又飘了起来,随手在空中结了一个印,淡淡的光晕透过云层撒了下来,撒在庾湄身上。庾湄紧紧搂着禹王,脸颊靠在禹王头上,嘴里低低的说着:“我走了,你要好好的活着,我没有过的日子你替我好好过。忘了我,找一个更好的人为你持家生子,与你共白首。庾湄有你,此生无憾。”头顶的天空打开了一个金色的口子将庾湄往天上吸,身后的花轿摇晃起来,四角吊挂的垂穗无声的挣扎着,庾湄的喜服和发丝被大风吹起,火红与墨黑交织在空中,介微眼尖的发现庾湄搂着禹王的手不知何时已化为白骨,渐渐的连同人一起化为尘粉,顷刻间消散在空中,无影无踪。同时白仕尘肩上的伤口一点一点愈合,脸色也变得有了生气。白仕尘不希望庾湄这样牺牲,可是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恢复。禹王心里同样在挣扎着,他知道庾湄做了什么,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与庾湄同去,而不是这样感觉着庾湄的离开。禹王忽然很后悔,如果他没有做地狐族长,如果他没有妄求长生不老,如果他没有想要坐上王叔的龙椅,那么现在是不是和庾湄好好的成婚过日子了?
天地变回原来的样子,红色的云层,黝黑的土地,绯弋飘在空中,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颗拳头大的宝珠发出淡淡的红光。禹王终于能睁开眼,坐在地上四处寻找着,“湄儿!”庾湄真的消失了。禹王颓唐地坐着,双目无神,赤焰看他这个样子,一脚把花豹踢出去,花豹在地上打了个滚,马上变做老者的木有,对赤焰跪拜三下:“多谢神君。”拜完急忙快步走到禹王身边搀扶着禹王,小声的开导着。白仕尘依然靠在枯树,人已经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眼中满是不解。
绯弋轻巧的落在白仕尘身边,微笑着问:“从你见到庾湄的第一天你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为什么执迷不悟?”
“姑姑……”白仕尘抬头望着绯弋,眼中似有泪光:“是我错了吗?”
绯弋没有回答,转过身去望着介微,嘴里轻轻的说了一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过是执迷不悟罢了,哪里有什么对与错。”
介微觉得绯弋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自己执意要找由简是不是也是执迷不悟?
“那湄儿会在阴司呆多久?”阴司地狱,那里本不该是她去的地方,最后庾湄一身慧根,竟然到了那里去受刑。
绯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介微在一旁小声的问赤焰:“多久?”
赤焰瞪了一眼介微,没好气的回答:“本尊哪里知道。”老妖精干的好事干嘛来问他,他明明也是被拖进来的好不好。不过比介微早到一点点,还被差遣去跟小花豹打架,他可是神兽啊,那只花豹精才多少年的道行,哪里打得过他,正好给他当了出气筒,还顺带弄翻了一众小狐狸,佩晰子打架的技术见长啊,不错不错。
介微叹了口气,走向绯弋,刚要开口,绯弋就先说了话:“今天可是王爷大婚的好日子啊。”介微一愣,心里暗暗骂起来,绯弋啊绯弋,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好好的婚礼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提啊。
禹王抬头恶狠狠地瞪着绯弋,绯弋浑然不觉,依然说:“咱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不如到王爷府上讨杯喜酒喝喝怎么样。”说着绯弋举手在空中晃了几下,瞬间周围天旋地转,介微觉得有些头晕便闭上了眼睛,等天地静止下来了,介微听到耳边传来喜庆的锣鼓声,连忙睁开眼,居然大家又回到了庾府门前,绯弋巧笑嫣然地站在自己身边正看着新嫁娘上花轿,感觉到了介微震惊的目光,绯弋冲着介微俏皮地眨眨眼。禹王骑在马上脸色显然也不比介微好到哪里去,介微四下望望,没有看到白仕尘,佩晰子脸色晦暗的窝在座撵上,提不起精神来。新娘上轿,禹王带着队伍向王府走去,经过绯弋身边时微微冲她一颔首,绯弋一笑,扯着介微跟了上去,看来真要去讨杯喜酒喝了。
月悬中天,介微拖着吃得太撑走不动路的赤焰跟在绯弋身后,此刻心中无限纠结,刚才他是做了什么,居然跟绯弋大摇大摆地到禹王府蹭吃蹭喝,禹王居然还亲自过来敬酒,虽然他们俩说的话介微有些听不明白的,不过隐约带着几分感激和悔悟的感觉。绯弋吃的确实不多,但是赤焰简直是自己吃掉了一桌子菜,满足的吃相连带着介微也不由自主的放开肚皮在吃,绯弋只好给了介微几粒消食的丹药来助助消化。
现在绯弋心情很好,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如玉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在下还在梳理思路。”介微确实不知该从何问起。
“小白我送回山里去了。”绯弋也不管介微想问的是不是这些,自顾自的说着:“他的情劫没过,反而让我给他挡了一次天雷,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修行不到家,安心继续修炼去了。我替他拜在观音大士门下,重新修炼也许下一次他能挺过劫数。”不过下一次还要再等上千年了。
“白兄能拜在观音大士门下,真是极好。。。。。。”介微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啥,“下一次白兄依然要渡情劫吗?”
“嗯,不过下一次他若能熬过去,倒是可以修成正果。只是不知道下一世的庾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大约会是一个略有迂腐的翩翩公子吧。”绯弋的目光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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