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倭》第166章


赵贞没料到王婆留追出来问这件事,伸手在自己的腰兜取出一把剪刀,在王婆留面前扬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放开脚步便向前疾跑。只听到王婆留在她叫道:“赵姑娘,你若有什么事,请到仙游街碧溪堂找我。”
这赵贞是怎样变成女扮男妆的扒手呢?原来哪日赵贞摆脱鹿木愣登这些倭寇控制之后,跑到邻近一个叫周村的地方躲避了一晚。次日回家,眼见满屋狼藉,母亲和妹妹赵一兰不知下落。从倭寇屠刀下逃生的村民陆续回家,晓事的长者告诉赵贞,她母亲和妹妹赵一兰大慨落在倭寇手里,结果是凶多吉少,说不定被卖到异域外国去。劝赵贞及早到仙游城找她父亲赵文设法,如果倭寇放出风声要钱赎人,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只怕倭寇劫了人质不要钱,一走了之,哪便大事不妙。赵家村的幸存者等了几日,没有收到倭寇勒索钱财的消息,家家户户设幡招魄,只当被掳的妇女死了一般。
赵贞是个没脚蟹一样的小女孩,遇上这种倒霉事还有什么高见?一连哭了几天,嗓子都哭哑了。赵家村的村长看见赵贞成为一个可怜的孤女,没人照顾。便劝赵贞早点嫁人,他自作主张替赵贞定了一门亲事,让她嫁给村中一个丧妻的中年大叔。哪位大叔家境是不错,有屋有田有牛。只可惜大叔年纪差不多五十多岁了,赵贞才十四岁。为此赵贞非常郁闷,为毛我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多的老头儿?我就这么贱吗?村长看见赵贞不识抬举,也气坏了,说赵贞可以嫁个年轻的后生,但你想嫁什么人就自己去找吧,他不管了。赵贞只好自己管自己,她想到仙游城找她父亲赵文设法营救被倭寇掳去的母亲和妹妹。于是她女扮男妆,准备前往仙游城去找她父亲。可是村民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她,赵贞只拿着自己平日藏在墙缝里半吊铜钱就上路了。
赵贞还没走到仙游城,走到半路便把盘缠花光。流落在仙霞岭这个地方,干起扒手的勾当。她这个本事是跟她叔叔赵武学的,赵武在她十二岁哪年回家过春节,在小侄女面前露了两手绝艺。一手是“摸金”;一手是打人。那时赵贞对打人没有什么兴趣,对“摸金”的手艺却很是好奇。不免缠着赵武要学这个东东,赵武便给赵贞传授了这一手绝艺。不意赵贞还有用上这个手艺的时候。不过赵贞运气甚是不济,在仙霞岭这个地方鬼混两个月,没摸着几文铜钱。哪日她刚刚摸着王婆留这条肥猪,本来够她吃上半年了。没料到走不上多远,又遇上两个对钱袋不设防的“呆汉”,便动了贪念,想乘胜追击,再干一票。但两个对钱袋不设防的“呆汉”却不见得是没有江湖经验的小雏鸡,他们一看赵贞冲撞他们便起戒心,并一举拿下赵贞,把她打得满地乱爬。后来,要不是王婆留及时赶过来干涉,她这个糗就出大了。
王婆留看见赵贞饭也不吃,一溜烟走了,心中也有一点惆怅。这也许就是人生吧,一切皆是缘法,遇合有缘。他跟这个女孩的缘份也许只能是一面之交,突如其来,匆匆见上一面,又戛然不见了。王婆留在这一刻,想起乐观的跛子倭寇──斋藤先生。想起斋藤那句口头禅:“天注定的!”于是,他也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一句:“天注定的!由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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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游城朱雀街徽州商会馆,是为徽州海商老乡同谊们落脚洽谈生意的地方。
在徽州商会馆后园,有一个特别的贵宾阁。贵宾阁的阁楼高约五层,占地数十丈。这间阁楼外面雕梁画栋,漆器镂花,富丽堂皇。能进入徽州商会馆贵宾阁住宿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无一不是令人望而生畏闻之色变的多金之士,尤其得以进入这贵宾阁的精英,更是这些富豪中的大能巨擘。
江湖中传说,能够进驻徽州商会馆贵宾阁享福的行首龙头最多不会超过五个人,但到底是那五位大爷呢?他们姓甚名谁?却无人晓得。这几个人肯定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他们中间随便那个弹弹指头,江湖就不免天翻地覆,乱成一团。
今夜月满西楼,春暧花开满庭芳,贵宾阁三楼的书斋内也张灯结彩,阁中主人备酒赏花。今晚这阁楼书斋窗下坐着两个行首龙头模样的人物,一个是男,一个是女。这两个主人打扮十分怪异,俱黑衣劲装,头戴垂褶黑纱罩帽遮掩面容。在自己的地盘,会见自己的手下,何止如此提防戒备,装神弄鬼呢?看一旁伺候的小卒,也是蒙面装束,看来这是他们规矩方圆,依例如此。果然,一个从外面进来汇报消息的密探,也是裹头蒙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探子对蒙面男主人道:“龙头遣属下暗中跟踪王婆留,属下尾随他多时了,现在这人已到达仙游城了,咱们是不是该按牌理出牌了?”
蒙面男主人头上纱巾一颤,饶有兴致地道:“他到了,他最近捣鼓什么事儿?”
探子回复道:“他还是改不了多管闲事的毛病,到处惹事生非。他救了一个女孩,哪女孩却不领他的情,不鸟他哩。”
蒙面男人对蒙面女人道:“你听见没有,还有比这更谎谬的事吗?”
蒙面女人向探子问询道:“你肯定这事真的吗?”得到探子首肯之后,蒙面女人大为惊愕,叹息道:“不可思议,没料到有人蠢笨至这种地步,他想干什么呀!收买人心做救世主?拯救这乱世吗?我算是服了他,他真仁慈呀,不怕雷公电母有一日把他劈死么?”
蒙面男人点头道:“哈哈!这小子的行为出人意表,当然不可以常理解释,你怎能以常人的眼光去揣度他呢!”
蒙面女人道:“咱们也别管他干好事蠢事,我们要试出他的本质,看看他是驴还是马,这才能委以重任。”
蒙面男人叹息道:“难呀,知人知脸不知心,看出一个人的本质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女儿呀,该你出马了。”
蒙面女人点头道:“是,该我出马了,我一定会给义父送上满意的答案。”
第二十九章缘去缘来
王婆留与汪绣虎来到仙游街碧溪堂。但见碧溪堂气派非凡,楼高十丈,占地数百亩。狮头铜环大门朱漆尚鲜,两旁华表雕栏玉砌,回廊曲折,房屋连绵百间。
王婆留捅捅汪绣虎的腰胁,吃惊地道:“这,这,这碧溪堂都是汪爷名下的财产吗?不是吧,他什么时候在仙游城建下这些大屋子?”王婆留看见碧溪堂的房屋都是崭新的建筑,屋龄看起来大慨是三五年左右,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不禁惊诧莫名。他对汪直的财力与能力,佩服得几乎是五体投地。
“大慨是吧!”汪绣虎搔头挠耳,也不太确信自己的话。
进门之后,就有门卫上来接待问候,听说王婆留与汪绣虎汪直派遣来办事的,也不敢怠慢,让进会客厅吃了一蛊茶。并带两人到帐房拜见汪五爷掌柜。王婆留与汪绣虎一齐俱倒,向汪五爷磕头,请安问好。
汪五爷看过王婆留呈送上来的委托信,很是吃惊,讶然道:“怎么回事,汪爷给你委托信时是不是喝多了,喝昏头呀?”王婆留没料到汪五爷有此一问,他听了汪五爷这话呆在当场,不知汪五爷捣鼓的是那一出戏?王婆留没看过书信,当然不知道汪直在委托书写些什么。他看到汪五爷脸色铁青,也感觉到大事不妙,看来委托书写的东西肯定不是好话。
王婆留向汪五爷拱手回复道:“汪五爷,龙头写委托书时确实喝了几杯酒,不知他喝醉没有。”
“喝多了几盅?岂有此理,他不是消遣我吧!”汪五爷把委托书揉成一团,许多疑问涌上心头,他无法摆脱这些问题的困扰,他围绕着王婆留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还捏拿一下王婆留的手臂、大腿,似乎是看看王婆留长得结不结实。
怎么回事?王婆留有点吐槽的感觉。汪五爷这种行为有点象倭寇贩卖“猪仔”时检验“猪仔”是否健康的下流动作。王婆留不敢问这是为何,很是纳闷。心想又不会少我一根毫毛,随你看吧。
汪五爷检查过王婆留身体之后,乜斜双眼对王婆留道:“恭喜你!恭喜你成为仙游街碧溪堂的掌柜。”
王婆留看看汪绣虎,又看看汪五爷,满腹狐疑地道:“你说这是汪龙头的意思,汪龙头真委托我做这碧溪堂的掌柜吗?汪五爷,口说无凭,你这样说有何凭据?把委托书拿过来让我看看。”
汪五爷哈哈一笑,嘴上念念有词,也不他说些什么。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委托书烧了。
王婆留惊睁双眼,见鬼似的望着汪五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说什么?
“你一定很奇怪,我这么做是干什么?你一定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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