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传》第80章


公主的车马大队刚刚要出城门,阳谷百姓便敲锣打鼓的欢庆,夹杂有焚烧爆竹的声响。恍恍惚惚便是年节的景象。
长平公主感慨道:“小小阳谷城地百姓竟然如此的眷恋本宫,尚且知道夹道欢送,地方教化有功呐……”
母亲心直口快,肚子里藏不得话儿:“乡亲们听说公主要走,自然是欢喜的……”
李二急忙打断母亲的话头:“是呐。是呐,乡亲们最是眷恋公主的……”
哪里是眷恋,乡亲们是在庆贺长平公主这尊“瘟神”终于走了。大家可以继续往日地生活罢了。
待公主的车队走个干净,老天使太监右手虚引,谦卑的说道:“驸马爷爷,咱们也走吧。”旁边人群中却闪出牡丹,这大脚地女子跑的气喘:“驸马爷爷,驸马爷爷留步哩……”
“牡丹?甚事?”牡丹稍稍喘气,递过来一个藤编的小筐子:“这是俺煮的鸡卵,爷爷路上充饥可用。”
这一小筐子鸡蛋在那个时候实在算是不轻的东西。李二大为感动:“牡丹真是好人,叫你去操持那石磨不算什么大事情,不必如此谢我的……”
“非是为那操持石磨的营生,”牡丹正色说话,忽然跪倒给李二磕头:“爷爷对俺是有大恩的。俺也没有贵重地物件儿,预先在石磨上支取了几个钱。买了鸡卵送于爷爷食用,爷爷这便去吧,好自珍重些个!”
李二急忙拉牡丹起来,牡丹却是不肯起身:“俺爹爹说了的,叫俺跪送恩公,爷爷不走俺便不起的。”
李二无奈,拱手谢过,登车启程。
“相公有甚么样的大恩情于那牡丹?要人家如此的重谢?”春娘好奇地问李二。
车马渐行渐远,牡丹跪拜的身影已逐模糊,李二却想不起什么时候大恩于人家过,随口说道:“许是那日在酒楼赏她银钱,接济她度日地事情吧。”春娘摇头:“些许的银钱,不值得如此拜谢,明显是有别的甚么事情。”喜儿年幼嘴馋,贪那筐子里的鸡卵,顺手取过一枚就在车里磕破,五三下剥的干净,塞进嘴巴:“管她有甚恩情不恩情,先吃了再说,哥也食一个吧。”
李二轻抚了妹子的小脑瓜,和蔼的说道:“好喜儿便自己食用吧,慢些食,莫噎住,我们都是大人了,不与你争抢。”
喜儿伸脖子瞪眼睛的把鸡卵咽下,很是不满的说道:“哥你说甚哩?食个鸡卵就是小孩子了么?等你和春娘姊姊成亲之时,亦是要与我成亲的,隔壁邻家的那个姊姊只比我大三岁,娃娃都生出来的!我自然也是大人的!”
李二愕然,不知如何作答。
母亲亦是笑道:“喜儿自然是大人了,到了汴梁等皇帝允了我儿和春娘的亲事,捎带着也给喜儿圆了房。你们兄妹的亲事是十几年前就定下的,你舅母临去的时候还是念念不忘此事,亲上加亲总是好事情,或许来年喜儿亦能生出个娃娃哩!”
古代礼教束缚严重,未婚女子多不知晓男女之事,何况喜儿年纪幼小。
喜儿听说要于哥哥成亲,大为欢喜:“嘿嘿,我便要做新娘子哩,要穿花花衣衫哩,对了,甚么叫做圆房?”
母亲与春娘大笑,李二却是暗暗叹息一声:“喜儿终究还是个孩子!”
第一百零八章…铁杆心腹←
一大溜的车马在路途上晃悠,行的也不算快,每每穿州过县之时,地方小吏便迎来送往的恭迎公主殿下的大驾,众人趁机大饱口服,将各地方风味品尝个遍。
暑气消退的差不多尽了,苍穹高远依稀黯淡只见野云飞卷,偶有孤鹜飞在长空,几树枫杨竟然开始变的红黄,淅淅潇潇的微风透出凉意,将最先飞落之叶卷入路旁灿灿黄菊丛中。
阳谷之至汴梁路途虽遥,终有穷尽之时,众人在途中耽搁了许多时日,终于再次踏上帝都之地。
汴梁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红男绿女贩夫走卒充塞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官宰豪富亦是常见,景致和小小阳谷又是大有不同。
再次的入住驸马府,李二也是感慨万千,那太监刘十三却是欢喜的紧,随在李二的屁股后头,小声的说道:“我的大天老爷,驸马……兄弟终于还是回来了的,我这心里头又有主心骨了……”
故人重逢自是大好的事情,二人小声的说了几句热心热肺的暖和话儿,李二将刘十三拉到了僻静之处:“我这一走数月,旁的宫人没有欺负于兄弟你吧?”
刘十三眼圈儿一红,直欲落下泪来,终于大做坚强之态:“不曾有人欺我,便是有几个狗才仗了在长春宫的势力于我穿小鞋,如今兄弟你回来了,也不再怕他们的。”
要说天下黑暗龌龊之所,当以大内皇宫为最,而宫人之间的相互倾轧亦是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整个驸马府上都是长平公主的眼线,只有这刘十三“夫妇”算是驸马一派,李二离开驸马府后,刘十三“夫妇”自然要受到其他宫人的攻击,其艰难可想而知。
自古仗义之人每多屠狗之辈。越是社会底层越有忠诚之士。
自己这遭回来汴梁不过是为春娘脱籍,想来脱籍的条件便是帮助王安石完成他的新法。李二自认为知道历史诸多法律,应该可以轻易的把王安石地新法查漏补缺推行天下,不久之后还要和春娘回去阳谷过小民生活的。
若是自己再次的离开汴梁,只怕是真的永远也不会再回来,自己的铁杆心腹刘十三又要面临困境,最起码“公主派”的那些宫人是要疯狂打压他们的。
刘十三“夫妇”曾经冒险纵火。助李二春娘逃出黑窑,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救命之恩,自然不能抛弃他们。
不过刘十三“夫妇”一个是太监,一个是宫娥,实在不能脱身远去。还是给他们安排好了退路才是妥当。
“好兄弟,”李二拍了刘十三地膀子:“去把你……你的……婆娘叫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讲!”
“哎!”刘十三飞跑的叫叫那宫娥,片刻功夫,那宫娥带着满头满脸的尘灰进来。便要磕头。李二急忙拉住了她:“都是自己人,忒多的虚礼,你怎这般狼狈?”
那宫娥和刘十三结成了菜户。自然也受到旁地宫人打击,本是在厨房帮灶的,自打李二离开之后,便被调到了后头担水劈柴,专门为旁的宫人烧洗澡水,看这模样也是吃了许多的苦头。
“婢子芝兰……见过驸马爷爷。”
驸马府上的婢女以“绿”“芝”“红”“花”四字排名,等级从高到低排列。这芝兰名列二等,却是如此地狼狈。想来是宫人打压的结果。
刘十三得意的捅了捅芝兰:“好人儿,驸马兄弟一回来,咱地苦日子就到头哩。有驸马兄弟给咱们撑腰,再也不怕那些旁人的欺负……”
芝兰那日和刘十三纵火,不过是为了感激李二不罚的恩典。也时常的听刘十三吹嘘和驸马称兄道弟的事情,本不深信。看今日的情景知道刘十三所言不虚,想想这些日子受的苦楚,忍不住呜呜的哭将起来。
“莫哭泣,莫哭泣,我便是有事情于你们说地。”
“是哩,是哩,驸马兄弟有机密的大事情要告知咱们,就咱们二人知道。”能成为驸马的贴心人物,实在叫刘十三大为得意。
李二郑重其事的说道:“估计我还是要离开汴梁的,现给你们安排好了后路,免得再受人欺负……”
“兄弟还要走?”
李二点点头:“兄弟你跟了我吧,先做我地长随;芝兰么我会安排她为驸马府的管事;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把你们调出驸马府……”
“管事?”芝兰闻听可以连升数级,大是欢喜,很快神色又是黯然:“府上地老管事早就叫绿蕊取而代之的,绿蕊是公主的心腹……”
“不妨,那个甚么绿蕊我想法子撵走就是,”李二亦感觉出长平公主也在逐渐的转变,不似以前那般跋扈,任命府上的管事应该不难。
二人欢喜非常,李二说道:“便如此定下了,兄弟与我同走一遭,去黄门处等候圣上陛见。”
“驸马兄弟要不要写个手折递于黄门?”
“不必写,我过去录个到也就是了。”李二对于繁体文字已经很是熟悉,却仅限于手持麻杆儿在地面上书写,若是以毛笔写那繁体文字定然入不得方家法眼。
皇帝乃是九五至尊,若是想见哪个臣子,纵是隔了千百里的路程臣子亦是要飞奔赶来。臣子要想见皇帝却是另一番景象,需先在黄门处递手折,皇帝什么时候有时间有心情才能觐见,可不是象串门儿那样的方便反正也是神宗皇帝要召见自己,去报个到也就是了。
既然做了李二的长随,自然也要跟去的。
刘十三宛如斗胜的雄鸡一般,趾高气扬的跟随在李二身后,那挺胸抬头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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