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缘》第109章


着怎么样?〃董夫人道:〃这个如何强派得人的,谁愿意他自然就说出来了。〃玲珑道:〃姑娘修行自然姑娘愿意,并不是别的姐姐们的意思。我有句话回太太,我也并不是拆开姐姐们,各人有各人的心。我服侍岳姑娘一场,岳姑娘待我也是太太们知道的,实在恩重如山,无以可报。他死了,我恨不得跟了他去。但是他不是这里的人,我又受主子家的恩典,难以从死。如今三姑娘既要修行,我就求太太们将我派了跟着姑娘,服侍姑娘一辈子。不知太太们准不准。若准了,就是我的造化了。〃董韩倪三夫人尚未答言,只见麒麟听到那里,想起茗筠一阵心酸,眼泪早下来了。众人才要问他时,他又哈哈的大笑,走上来道:〃我不该说的。这玲珑蒙太太派给我屋里,我才敢说。求太太准了他罢,全了他的好心。〃董夫人道:〃你头里姊妹出了嫁,还哭得死去活来,如今看见三妹妹要出家,不但不劝,倒说好事,你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索性不明白了。〃麒麟道:〃三妹妹修行是已经准的了,三妹妹也是一定主意了。若是真的,我有一句话告诉太太,若是不定的,我就不敢混说了。〃茹萍道:〃三哥哥说话也好笑,一个人主意不定便扭得过太太们来了? 我也是象玲珑的话,容我呢,是我的造化,不容我呢。还有一个死呢。那怕什么!三哥哥既有话,只管说。〃 麒麟道:〃我这也不算什么泄露了,这也是一定的。 我念一首诗给你们听听罢!〃众人道:〃人家苦得很的时侯,你倒来做诗。怄人!〃麒麟道:〃不是做诗,我到一个地方儿看了来的。你们听听罢。〃众人道:〃使得。你就念念,别顺着嘴儿胡诌。〃 麒麟也不分辩,便说道:
只缘昔日画仙游,悟得今陪古佛修。
娇俏吴门矢志女,缁衣穿上弃裙绸!
尤洁如金听了,诧异道:〃不好了,这人入了迷了。〃董夫人听了这话,点头叹息,便问麒麟:〃你到底是那里看来的?〃麒麟不便说出来,回道:〃太太也不必问,我自有见的地方。〃董夫人回过味来,细细一想,便更哭起来道:〃你说前儿是顽话,怎么忽然有这首诗?罢了,我知道了,你们叫我怎么样呢!我也没有法儿了,也只得由着你们罢!但是要等我合上了眼,各自干各自的就完了!〃 如金一面劝着,这个心比刀绞更甚,也掌不住便放声大哭起来。 贺燕已经哭的死去活来,幸亏玉扣扶着。麒麟也不啼哭,也不相劝,只不言语。吴才吴梅听到那里,各自走开。尤洁竭力的解说:〃总是麟兄弟见三妹妹修行,他想来是痛极了,不顾前后的疯话,这也作不得准的。 独有玲珑的事情准不准,好叫他起来。〃董夫人道:〃什么依不依,横竖一个人的主意定了,那也扭不过来的。可是麒麟说的也是一定的了。〃 玲珑听了磕头。茹萍又谢了董夫人。玲珑又给麒麟如金磕了头。麒麟说道〃难得,难得。不料你倒先好了!〃如金虽然有把持,也难掌住。只有贺燕,也顾不得董夫人在上,便痛哭不止,说:〃我也愿意跟了三姑娘去修行。〃 麒麟笑道:〃你也是好心,但是你不能享这个清福的。〃 贺燕哭道:〃这么说,我是要死的了!〃麒麟听到那里,倒觉伤心,只是说不出来。因时已五更, 麒麟请董夫人安歇,尤洁等各自散去。宝琼等暂且伏侍茹萍回去,后来指配了人家。玲珑终身伏侍,毫不改初。此是后话。
且言吴礼扶了权太君灵柩一路南行,因遇着班师的兵将船只过境,河道拥挤,不能速行,在道实在心焦。幸喜遇见了海疆的官员,闻得镇海统制钦召回京,想来侄女一定回家, 略略解些烦心。只打听不出起程的日期,心里又烦燥。想到盘费算来不敷,不得已写书一封,差人到全明哲任上借银五百,叫人沿途迎上来应需用。那人去了几日,吴礼的船才行得十数里。那家人回来,迎上船只,将全明哲的禀启呈上。书内告了多少苦处,备上白银五十两。 吴礼看了生气,即命家人立刻送还,将原书发回,叫他不必费心。那家人无奈,只得回到全明哲任所。
全明哲接到原书银两,心中烦闷,知事办得不周到,又添了一百,央求来人带回,帮着说些好话。岂知那人不肯带回,撂下就走了。全明哲心下不安,立刻修书到家,回明他父亲,叫他设法告假赎出身来。于是全家托了吴强吴翔等在董夫人面前乞恩放出。吴强明知不能,过了一日,假说董夫人不依的话回复了。全家一面告假,一面差人到全明哲任上,叫他告病辞官。董夫人并不知道。
那吴翔听见吴强的假话,心里便没想头,连日在外又输了好些银钱,无所抵偿,便和吴才相商。 吴才本是一个钱没有的,虽是韦姨娘积蓄些微,早被他弄光了,那能照应人家。 便想起慧兰待他刻薄,要趁吴奎不在家要摆布吴瑕出气,遂把这个当叫吴翔来上,故意的埋怨吴翔道:〃你们年纪又大,放着弄银钱的事又不敢办,倒和我没有钱的人相商。〃吴翔道:〃四叔,你这
话说的倒好笑,咱们一块儿顽,一块儿闹,那里有银钱的事。〃吴才道:〃不是前儿有人说是外藩要买个偏房,你们何不和姚大舅商量把吴瑕说给他呢?〃吴翔道:〃叔叔,我说句招你生气的话,外藩花了钱买人,还想能和咱们走动么。〃吴才在吴翔耳边说了些话, 吴翔虽然点头,只道吴才是小孩子的话,也不当事。恰好姚旺仁走来说道:〃你们两个人商量些什么,瞒着我么?〃吴翔便将吴才的话附耳低言的说了。 姚旺仁拍手道:〃这倒是一种好事,又有银子。只怕你们不能,若是你们敢办,我是亲舅舅,做得主的。只要才老四在大太太跟前那么一说,我找韩舅爷再到二太太面前一说,只要这两位太太同意了,三太太更不必虑了。所以,太太们问起来你们齐打伙说好就是了。〃吴才等商议定了,姚旺仁便去找韩立岭,吴翔吴才便去回董韩倪三夫人,说得锦上添花。
董夫人听了虽然入耳,只是不信,因心痛加剧,无力支撑,就令韩夫人斟酌料理,完了回他。韩夫人听得韩立岭知道,便打发人找了韩立岭来问他。那韩立岭已经听了姚旺仁的话,又可分肥,便在韩夫人跟前说道:〃若说这位郡王,是极有体面的。若应了这门亲事,虽说是不是正配,保管一过了门,这里老爷们俱能复官,且声势又好了。〃韩夫人本是没主意人,再加因茗筠之事,本暗恨董夫人等了,那管其他,只一心报复,所以被韩立岭一番假话,哄得心动,请了姚旺仁来一问,更说得热闹。于是韩夫人倒叫人出去追着吴翔去说。姚旺仁即刻找了人去到外藩公馆说了。那外藩不知底细,便要打发人来相看。 吴翔又钻了(2)相看的人,说明〃原是瞒着合宅的,只是王府相亲。等到成了,他祖母和二太太作主,亲舅舅的保山,是不怕的。〃那相看的人应了。 吴翔便送信与韩夫人,并回了董夫人倪夫人。那尤洁如金等不知原故,只道是件好事,也都欢喜。
那日果然来了几个女人,都是艳妆丽服。韩夫人接了进去,叙了些闲话。韩夫人因事未定,也没有和吴瑕说明,只说有亲戚来瞧,叫他去见。那吴瑕到底是个小孩子,那管这些,便跟了奶妈过来。银杏不放心,也跟着来。只见有两个宫人打扮的,见了吴瑕便浑身上下一看,更又起身来拉着吴瑕的手又瞧了一遍,略坐了一坐就走了。倒把吴瑕看得羞臊,回到房中纳闷,想来没有这门亲戚,便问银杏。银杏先看见来头,却也猜着八九必是相亲的。〃但是大爷不在家,大太太一向不待见这一房,且又病着,难道叫二太太做主么?只是到底不知是那府里的。若说是对头亲(3),不该这样相看。瞧那几个人的来头,不象是本支王府(4),好象是外头路数如今且不必和姑娘说明,且打听明白再说。〃银杏心下留神打听。 那些丫头婆子都是银杏使过的, 银杏一问,所有听见外头的风声都告诉了。银杏便吓的没了主意,虽不和吴瑕说,便赶着去告诉了如金,求他告诉董夫人和倪夫人。倪夫人知道这事不好,便来董夫人处禀知。董夫人只得硬撑着,叫请二太太来问。怎奈韩夫人信了兄弟并姚旺仁的话,反劝董夫人说:〃孙女儿也大了,现在奎儿不在家,太太要拿好主意。况且是他亲舅舅打听的,难道倒比别人不真么!太太放心,这事错不了的!〃董夫人本没有精神,便只点点头儿。
独有倪夫人听了这些话,不敢驳回,心下暗暗生气,勉强说些闲话,便走了出来,告诉了如金?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