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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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着,马杰在车载CD里放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南州市,穿过市区,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码头。大家下车后,我向廖天北介绍说:“这里叫莲湖,湖中心的小岛就是射击俱乐部,现在咱们坐船去湖心岛。”望着四周的旖旎风光,廖天北感叹道:“这里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啊!”马杰把车存在了码头停车场配备的车库里,我们四个人登上一艘快艇,飞速向湖心岛驶去。
十五六分钟后,我们就登上了湖心岛。放眼望去,真可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在岛上,建有十几幢新颖别致的木屋别墅,水榭格调,高雅脱俗。由于木屋别墅的五分之四临水,似泰国的“高脚屋”,所以能让人在拥抱大自然的同时,充分享受钓鱼不出门的乐趣。
马杰事先订了三间木屋,他的用意是廖天北和许莉莉各住一个木屋,办手续时我没征求廖天北和许莉莉的意见,就退掉了一个,因为一路上我发现许莉莉对廖天北的柔情蜜意是化不开的甜,又悠悠地带着一丝冷,有一种南方雨季湿乎乎的感觉。这种美的享受可以化掉廖天北所有的烦闷和苦恼。果然我的安排廖天北和许莉莉都很满意。
木屋别墅的设施绝对是五星级的,分楼上楼下两层,楼上是卧室,楼下是客厅、餐厅和厨房。走进别墅,我殷勤地说:“廖市长,您和许姐先洗一洗,今晚晚饭我和阿杰做,一会儿,你可以坐在门口给我们钓两条鱼,晚上做下酒菜。”廖天北开心地说:“商政,这个地方选得好,有意思,有意思。”我和马杰离开廖天北和许莉莉的木屋别墅,晚霞已经红透了半边天,我们来到自己的别墅,简简单单地洗了洗。然后我大包大揽地说:“阿杰,你就一件事,把钓鱼竿准备好,一会儿陪廖市长钓鱼,剩下的事我全包了。”说完我就进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廖天北穿着休闲T恤衫和大裤衩子,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马杰给廖天北准备好了鱼竿,廖天北兴奋地坐在门口木廊的折叠椅上优哉游哉地钓起了鱼。不一会儿,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就上了钩,马杰把大鲤鱼从钓钩上摘下来,放在塑料桶里,又重新给鱼钩上了鱼铒,这时许莉莉穿一件白纱裙风摆荷塘地走了过来。廖天北连忙起身邀请说:“莉莉,你来试试!”许莉莉妩媚地摆了摆手说:“我不行,我不行。”廖天北哈哈大笑道:“试试嘛。”许莉莉只好接过鱼竿坐了下来,想不到刚抛下钩入水,鱼就上钩了,而且是一条长着两根胡须的大鲇鱼,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将鱼弄上来,木屋内充溢着许莉莉甜美清脆的笑声。我还从未见过廖天北如此放开过,更是看见了一个别样的许莉莉,心想,看来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人性的秘密,这秘密是不是我苦苦寻找的自我呢?钓完鱼,廖天北大声对厨房里正忙着的我说:“商政,我们出去走走。”说完便和许莉莉手牵手地出去了。
两个人走后,马杰进厨房给我打下手,我俩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饭菜终于上桌了。这时廖天北牵着许莉莉的手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两个人就说“香”,我得意地问他们,喝点什么酒?廖天北爽快地说:“来瓶红酒吧。”马杰从酒柜内拿出一瓶拉菲,“嘣”的一声启了瓶塞,给大家满上,廖天北端起酒杯豪放地说:“这可真是‘红藕香中酒味,碧萝阴里琴心’,人生享乐也不过如此呀!来,咱们大家干一杯。”许莉莉抿了一口红酒娇媚地说:“此情此景,不知道张爱玲在此会作何感想?”廖天北看许莉莉的目光像是在欣赏一道美丽的彩虹,满脸的幸福状,他戏谑地说:“当然会说,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话一出口,我和马杰被逗得哈哈大笑。我接过话茬说:“张爱玲用这句话是形容男人至少有两个女人,其实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由两个我组成的,一个主体的我,一个欲望的我。”红酒染得许莉莉脸色绯红,显得越发妩媚动人,她莞尔一笑说:“商政,我并不敢苟同,一个人连一个自我都是空的,又怎么会生出两个自我呢?赫拉克利特说,‘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守护神’,可是体制早就取代了人的天性成为我们的守护神,人的天性没有了,又怎么可能有自我,没有自我,就只能做他人,我的偶像是张爱玲,你们呢?”马杰像个忠实的追随者,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插嘴说:“我同意许姐的观点,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破皮球,必须用他人这个充气筒不断充气才能保持外形,从某种程度讲,一个人是否成功是用他人的标准来评判的。因此做自己,不如按照他人的标准做别人。许姐的偶像是张爱玲,我的偶像是侦探小说中的英雄,比如福尔摩斯。”廖天北似乎进入了某种神灵的境界,呼吸低沉缓慢,神色志得意满,他不以为然地说:“我问你莉莉,就让你完全作为张爱玲,生活在她那个时代,嫁一个汉奸丈夫,暂短的婚姻结束后,不仅凋谢了心,惊世骇俗的写作才华也随之而逝,你真愿意做这样的张爱玲吗?我再问你马杰,福尔摩斯不仅是个大侦探、大英雄,也是个性格尖刻、傲慢的吸毒者,何况他还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如果真让你完全成为福尔摩斯,你真愿意像他一样生活吗?如果你们从身体到灵魂都成为你们心中的偶像,整个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就是没有自我了吗?难道你们真希望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吗?”廖天北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仨,仿佛我们都是找不到自我的小丑,只有他才是达到无限未知彼岸的先知。我心领神会地说:“廖市长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成为怎样的人负责,对不对?”水色的晚霞透过窗户射进来,为每个人的脸上增添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屋子里的场景宛如印象派画家的作品,许莉莉无疑是这幅作品的中心人物,她在我们心目中不仅是张爱玲,更像是白雪公主,尽管围在她身边的只有三个小矮人,她娇嗔地反驳说:“‘自我’并不是每个人一出生就拥有的,难道不是不断模仿的结果吗?我认为每个人正是在想成为他人的过程中,实现自我的,他人即是镜子,人生活在社会关系里,怎么可能不受他人的影响呢?”我知道马杰从骨子里赞同许莉莉的观点,他瞥了我一眼后,试探地问:“廖市长,像您这样事业上成功的人算不算实现了自我?”其实,这正是我憋在肚子里一直想问的问题,马杰这家伙总是能窥透我的心思。廖天北意味深长地说:“耶稣说,一个人得到了整个世界,却失去了自我,又有何益?因此,所谓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并非实现了自我,或许离自我越来越远,真正想实现自我谈何容易呀,大家还是用笛卡尔那句‘我思故我在’自勉吧。怎么样,大家为‘我思故我在’干一杯?”于是大家都举杯响应并都一饮而尽。
这时我发现许莉莉坐在那儿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美,简直是对廖天北的一种衬托,她给人的感觉是冷艳的,但却分明是廖天北的光源。
吃完饭以后,廖天北和许莉莉回了自己的别墅,我与马杰简单收拾了餐桌,坐在木屋前的木廊上,望着静静的湖水,享受着弥漫着荷香的空气,一边抽烟,一边闲聊。马杰羡慕地说:“商政,廖市长连搞女人都不背着你,说明他已经非常信任你了,看来你小子将来前途无量啊!”我不满地说:“你小子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其实廖市长是个心里很苦的人,他老婆几年前得了乳腺癌,一对乳房都割掉了,我估计他和妻子之间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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