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鬼》第41章


绍见机不可失,冲到冯局长的近前,抢过了他手里的盒子。冯局长还想反抗,可惜被绍一扬手就打落进了水中。
这下烤肉可入了味儿了!冯局长在咸水中痛苦地嘶叫翻腾,吓得广胜赶紧上了岸。
绍没有再去看冯局长,他犹豫地摸出了第三把钥匙,猛地跃起,将钥匙插在了锁眼之中。
随着暗锁被打开,那两个合抱的大树分为两半,一道铁索垂落了下来。
绍抱起正拼命咳嗽的水根,抓起铁索一提力气,跃了上去。
自打进了这隐藏在悬空寺后的密洞里,没有一处地方是让人舒服的。可是当跃上天棚后,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好似离开了石窟,来到了一处断崖的边沿。
头上是蓝天,脚下是草地,甚至嗅到风中飘来的草香,而有几只俊逸的雄鹰不时在悬崖下盘旋鸣叫。
拓跋绍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特别的熟悉。
对了,千年前父王要在金龙峡劈山开道时,他曾跟随王兄站在这座断崖边监督工匠的进度。
而此时在断崖边,坐着一个人,他将两只腿悬在了断崖的边沿,低着头静静地翻阅着手里的书。
当绍跟水根跃上来时,他慢慢地合上了手中的书页,抬手摘下了架在鼻子上的眼镜,阳光打在他略显苍白的皮肤上,似乎透着瓷白的萤光,他用手遮住刺过来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儿,抿嘴含蓄地一笑:“你来了?”
绍与水根都呆愣在那,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莫名在卜恰逑У男×翰┦俊?br />
这个书呆子似木讷的人,摘掉眼镜后,居然如蒙尘的明珠一样投射出夺目的光彩,那种韵味是浸入骨髓,无法言喻的。
绍情不自禁地喊道:“万儿……”
梁博士稳稳地站起身来,向绍走来,右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那熟悉的微笑,眼中的水光,都让绍情绪变得亢奋起来。他也急切地伸出了手。
可是清河王却扑了个空,万人的手抚上了水根错愕的脸。“你来了?嗣儿”
四十九
那略显冰凉的手指拂过脸颊时,水根就好像是响尾蛇缠绕住的青蛙似的,想要躲避却浑身动弹不得。
不过水根还是有眼角扫了下绍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像被铲车铲坏了的路面……水根实在是语言太贫乏,憋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一句。
难怪弟弟表情龟裂,你说七扭八拐地来到这峭壁之上,好不容易跟老情儿见面了。一下没亲热着,倒生生便宜了自己,这得受多大委屈啊!
水根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有点当哥的样儿。
想到这,王兄小心翼翼地避开梁博士的手指,躲到了绍的后面说:“那个……你们俩慢慢聊,要不我先下去等着你们?
梁博士只是无奈地微微一笑,你别说,这辈子虽没有长得闭月羞花,但毕竟是博士出身,儒雅的气质也是蛮耐看的。
现在梁博士就这么斯斯文文地又伸出手来:“把盒子给我。”
这回是冲着绍说话了。
绍冷静下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梁博士,沉声问道:“你是否曾对我下蛊?”
梁博士没说话,忧郁地耷拉下眼皮,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就这表情,水根同学太熟悉了。小时候被戴鹏他们几个孙子告黑状时,每次小根儿愤愤不平地跟老师反驳戴公子的谎言,那孙子就瘪着嘴,这副委屈在心口难开的贱样儿。
孩子一直觉得这是撒谎的最高境界——此时无声胜有声。
果然绍就吃这套,呆立在那不动,估计脑子里的浆糊又开了几个水滚儿。
梁博士,不,现在应该叫万人,轻轻地触碰着绍的眉眼,忧郁地说道:“扫帚头,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在大殿的誓言吗?今世不能相守,但愿来世重逢……”
一句“扫帚头”,绍所有的防备顷刻间土崩瓦解。就算嗣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他最初对万人的心动,的确不是有蛊术能解释得了的。
勾心斗角的宫廷,暴戾的父王,懦弱的母亲,造就了拓跋绍从小桀骜不驯的性情。可每次遇到这个沉静如水的男子,心境就如从污浊的大河滤入到潺潺的溪流中,浮躁总是能得到片刻慰藉。
就像现在,绍又沉溺在万人的眼眸中不可自拔。
拂过眉眼的手指慢慢下滑,略过□的肩膀,慢慢鼓出肌肉的手臂,一路来到握着盒子的手背上。
也就是微眨了下眼皮,那盒子就被巧妙地转到了万人的手里。
水根在后面看得真切,想要去夺却已经来不及了。
万人夺到盒子就脚一点地向后跃去。落地之时,盒子已经被打来了。一刻呈黑红色的心脏被万人握在手里。
万人用力一握,那心脏如化开的血水般被他迅速吸进了掌心,全身泛起莹白色的光。
水根气得蹦起来狠抽了下绍的脑袋:“你看你干的好事!”
不相信别人也得相信自己!他坚信那万人不是什么好鸟。结果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被人俩个飞眼儿就给摆平了。
一想到万人恢复元气后,肯定得研究一下怎么报报前世的杀身之仇,倒霉弟弟是指望不上了。自己赶紧开溜吧!
想到这,水根转身就要回到三角大厅。
就在这时,万人突然倒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水根回头一看,那梁博士本来白生生的脸现在却是青紫一片。哪像恢复了元气啊,倒像是饮了砒霜一般。
万人抬起青色的脸庞,冲着绍咬牙切齿地说:“……你,刚才动了什么手脚?”
之所以肯定是绍动的手脚,是因为这心脏与他被镇魂石压迫的魂魄是一线相连的。
当初冯局长带着绍闯入了君山古墓之中,解开了那条项链后,也解放了残留在躯体上的魂魄,他能感受到自己元神的所放置处。却被拓跋嗣生前设置的机关所迫,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他以古文专家的身份,跟随冯局长他们去了卜恰澹诖逯懈刖殖ち┤巳チ遂籼弥剩砺读俗约旱纳矸荩砼道站殖こど焕虾螅腿镁殖ぬ稍诹斯撞闹凇?br />
他的本意是暗中引导拓跋绍他们去祭坛,如果能利用祭坛的能量再杀掉绍,吞噬掉他的灵力的话,那么就算没得到被封印的心脏,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可是还是棋差一招,千算万算,没算到嗣居然在祭坛里做了手脚。当他试图进入祭坛布置安排之际,居然被祭坛蛰伏的力量弹了出去,一下子弹出了卜恰宓幕镁场?br />
反弹的力量损耗了他不少的灵力,想要再次进入卜恰逡丫遣豢赡芰恕?br />
他只能静静地守在结界的边缘,静观其变,并沉下心揣度村中的情形。
拓跋嗣,有你的!
对于拓跋嗣,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了,从入宫之初,他就发现嗣从来都不是朝中重臣以为的懦弱谦谦君子,温文守礼的背后,是颗冷酷帝王心。
万人是很欣喜的,要知道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会让胜利的果实来得更加甘甜。
可是这个他生平第一个视为对手的男人,却甘于在自己的血亲弟弟的身下雌伏!
有多少次,他静静地躲在层层叠叠的宫幔之后,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体 液腥臭的味道,屏着呼吸听那个骄傲的男人被自己的弟弟抚弄操 干,从喉咙里发出的粗喘低吟声。
每当这时,本以为自己性冷感的他,总是难以抑制腿间的悸动。那种快感,比他在卜恰迨保鄹鹤约旱暮⒆悠缴狡律希迫肓匀松柚昧耸藜械南葳謇锸钡某┛欤家吹恼嚼酢?br />
拓跋嗣……如果……自己能……
后来,他在绍的身上下蛊气,逼迫嗣假借悲痛于母亲离世之际,离宫去寻找解蛊的良方。而他借机挑唆绍悍然发动宫变。
他渴望的,不是给族人报仇雪恨。
只因为他出生时,被人批出八字大凶,就差点被父亲附上石头沉入谭中。幸亏得到了当时族中长辈的阻拦,才保住了性命。更因为自己不是纯正的汉人,生养自己的娘亲是能操纵蛊毒的南疆蛮夷。他从小在村中遭受的多少的白眼与欺凌?母子俩就是在包括自己爹在内的一片鄙夷中苟活着。
可惜,娘虽会家传的蛊术,却性格太过软弱可欺。万人不怨娘,可是不想被欺负只有变强——强到能改天换地!
报仇?太可笑了,他要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以及可以随心所欲操 干那个高贵的王子的权利!
可惜功亏一篑,嗣居然在已经成为废墟的卜恰謇镎业搅私夤频牧挤健?br />
并把自己的苦心布置毁于一旦……拓跋嗣,他真是个不能掉以轻心的对手。
而千年后,他终于可以重见天日,重新会会那个久违的敌手,嗣果然没让他失望,上来就给自己这么份大礼。既然不能吞噬掉绍,那么就只有取回心脏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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