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商》第36章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太穷。
“我又不是大夫。”
沈不缺甩下一句，从一直走的幽僻小径切出去，向着灌木丛生的山上走去，拨开挡道的藤条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就隐藏在乱生的杂树丛里。
我不是大夫。
战栗听到这句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不缺从杂树丛里消失，视而不见。
瞧把你能耐的，你不是大夫，你瞎特么显摆什么，还会配毒药，能做而不做，简直遭人鄙视。
还没等她鄙视完，沈不缺突然从杂树丛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他抓着兔子，向栗子挥挥手，难得的笑了笑。
“今天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抓到一只兔子。”
声音远远的传来，沈不缺脸上的笑意未散。
那应该是笑吧，打成结的胡子蔓延在脸上，根本看不清脸部表情，但是战栗看到因为笑意而牵起的眼角皱纹，应该是笑了吧。
“拿着。”沈不缺把雪白的兔子塞到战栗手里，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战栗看着雪白的兔子，突然想起她曾经养过的一直宠物兔琉璃。那是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同伴，被一颗子弹从肩骨穿过胸腔，差点因此丧命。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性命，却因为手术时间过长，导致手臂无力，整整修养了八个月才恢复。在这无聊的八个月里，她养了一只白色的宠物兔消遣解闷。
可惜，后来又遇上了猪队友。在来探望她的时候，对于这只纯白的宠物兔充满了好奇，争相去喂，去逗，去耍，于是宠物兔琉璃就这么被喂死了。
她后来一直好奇，好好的兔子是怎么被喂死的呢？
就像现在，她也好奇，活蹦乱跳的兔子是怎么被沈不缺抓到的呢？
后来同队伍的队医告诉她，兔子是撑死的。
难道眼前这只兔子也是吃饱了撑的，跑到人手里玩玩？
“哎，你怎么办到的？”战栗提着兔子的耳朵，追上已然走远的沈不缺，“这兔子身上一点伤口没有，你是怎么抓到它的？”
她有很多丛林生活的经验，也有捕猎的经验。但既然是捕，则非死即伤，这样毫发无伤的捕猎，试问她真的做不到。
“这个……”沈不缺打开的话头，戛然而止，然后淡定的点点头，老神在在的说了一句，“全靠运气。”
他在长流村生活了一年多，这个山里几乎每隔几天就来一次，对这里的地形相当之熟悉，甚至根据草木的生长能分辨出猎物的所在。
刚才，他通过微乎其微的草木动静，分辨出兔子的所在位置。兔子是个胆小且敏感的动物，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骚乱，然后通过精确的走位，将兔子逼死在杂树的死角，卡在树木丛里。杂木丛生，互相交错，形成一张捕猎的网，将兔子牢牢控制住，于是捕捉兔子就成了探囊取物。
说来，还是有点可惜，那地方应该是个兔子窝。很多只兔子，最后也只抓到这一只。这样的几率，大概也就跟守株待兔那则寓言故事里那只撞死在树根上的兔子一样，真的只是运气。
所以，也没撒谎，真的全靠运气。
真的只靠运气吗？
战栗看着手里的雪白兔子，完全不敢相信。沈不缺的运气似乎将她压制的死死地，完全体现不出自己的生存价值。
她在丛林生活过，又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应该比沈不缺更懂得丛林生活法则。哪怕是从年龄优势上来说，她会比不上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
五十七岁？
战栗看了一眼沈不缺，这个年纪绝对有蹊跷。
☆、第48章　运气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强劲的实力通过无懈可击的表现，最终展现出超人一等的运气。
这一次上山，沈不缺的运气简直好到了极点。精准的找到了其他猎户留下的捕猎陷阱，并成功破解掉，将深陷其中的猎物信手取来。
仅此而已。
以至于，他们还没开始捕猎，就已经收获了一只兔子，两只野鸡，还有一只狐狸，被捕兽夹夹断一条腿的狐狸。
狐狸天性狡猾，又有不祥之意。
沈不缺从捕兽夹下放出这只狐狸的时候，是准备将它放生的。毕竟狐狸肉又不能吃，不能吃的猎物卖不上价钱，还不如将它放归山林。
狐狸肉虽然没有人吃，但是这一身通体纯白的毛皮，着实惹人注意，扒皮剔肉做成毛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战栗将还没跑远的断腿狐狸又追了回来，沈不缺不解，问道，“你干嘛？狐狸肉你也吃？”
狐狸肉又柴还带有腥臊味，这也能吃的下去，太重口了。
一想到腥膻的狐狸肉，强压下去的恶心感觉又翻腾起来，全怪沈不缺的言语引导。战栗翻了一眼，表示对沈不缺的不满。
“狐狸肉你吃，我只要皮毛。”
看着雪白的毛发，战栗生出一丝愧疚的感觉。毕竟在她的时代，出于环保的需要，是不提倡用野生动物的毛皮做皮草。但是现在是古代，一切以生存为首要，至于环保，那是以后的事情。
沈不缺倒也不争辩，默默的看了一眼用翠绿的藤条将动物捆绑在一起的战栗，站起身，去寻其他猎户遗留的陷阱。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哎，老沈，你等等。”
战栗见沈不缺起身准备离开，连忙将他叫住。他这身通过寻找其他猎户遗留的陷阱捕获猎物的手段简直太高超了。难怪他出门打猎从不带弓箭，还能满载而归。
如果是避开猎户的陷阱，以防伤害到自己，战栗觉得自己倒是能够做得到，但如何确定安置的陷阱上面能够捕获到猎物，这点她就做不到了。
其实，主要就是几率的问题，如果运气好，也许能碰上一两个，可是沈不缺那是次次不失手，每次掀开的陷阱上面总有收获，那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叫我干嘛？”沈不缺见栗子叫住自己，却一直没有说话，遂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办到的？”
战栗觉得自己太无能了，今天这个问题已经接连问了两遍。可是偏偏这个问题是她办不到，却又急于想知道的。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深藏不漏，是个绝对的高手。
“什么怎么做到的？”沈不缺装傻。
“你是怎么找出这些捕猎陷阱，并且确定这些捕猎陷阱里面一定会有猎物的？”
沈不缺装傻，战栗偏不给他机会，一定要他和盘托出。
不耻下问是她的态度，她更希望能从中偷师学艺。
“呃……”沈不缺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满脸期盼的栗子道了一句足以让她泄气，甚至会因此大发雷霆的话。
“运气，全靠运气。”
运气你妹。
战栗简直要暴走了。
如果是几分之几的几率，她可以相信是运气。可是百分之百的命中几率，是能用运气解释的吗？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战栗皱眉生气，“又不是什么重大的机密，有什么不能说的。”
战栗十四岁接受特训，十八岁正式成为一名特工，第一次执行任务，到被炸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正是如花似锦的年纪。
而此时的栗子，才十四岁。
“确实不是三岁，那也比三岁大不了多少。”沈不缺笑道，“你还太小，告诉你也理解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理解。”战栗力争，想窥知一二。
“我要告诉你，靠的是行医四决，你能懂吗？”
沈不缺说的似是而非，一点不指望栗子能明白。
“你是说望闻问切吗？”
战栗说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明白其中的道理。虽然不能完全用行医四决来解释，但基本上也是差不多的。
望，既是观察周围的环境。
闻，既是嗅闻动物身上的气味。
问，既是询问布置陷阱的猎人，寻找布置陷阱时留下的痕迹。
切，既是查看捕猎陷阱，收获猎物。
虽然只是简单的四步，但若是实践起来，则是相当的复杂。从医者的角度来说，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望闻问切为行医四决，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怎么行医治病。
关键在于行动的步骤。
“孺子可教。”沈不缺点点头，“但你还是不会，所以说了也是白说。”
其实，之所以能这么精准的找到猎物，靠的并非是运气，而是非常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嗅觉，再依靠非常理智的分辨能力。
首先，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环境，通过对周围环境的了解，再从猎人专业的角度，确定安置捕猎陷阱的最佳位置，再观察地上草木是?